长江水面，战船压出阵阵波浪。

五百余艘斗舰排成三列，船首包铁，撞角在水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数不清的艨艟像蝗虫一样铺满江面。

中央那艘楼船高数丈，桅杆顶上的黄巾大旗猎猎作响。

十五万水军屏息凝神，齐齐看向主帅。

周预就站在楼船最高处的望台上，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抓住栏杆。

低头俯视，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船。

笑了。

“时至今日，天下谁能阻我？”

说罢，周预挥手。

身边的传令兵立即挥动令旗。

号角声起。

五百斗舰同时加速。

船桨切开江水，白浪翻腾。

“咚咚咚……”

战鼓声从江面一直传到襄阳城头。

襄阳城北门城楼上，刘表身着华美盔甲，趴到箭垛前，伸长脖子往外看。

“确定是黄巾燕王周预亲自前来么？”

“回州牧，是……是周预的水军，楼船一艘，斗舰五百，艨艟无数，水军十五万。”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刘表的脸刷地白了。

“邓龙呢？我的十万大军呢，不是前出阻敌去了吗？”

“邓将军已在城外列阵，但敌军先锋是吕布、马超已经突击而来，邓龙将军所部陷入混战。”

刘表腿一软，被儿子刘琦扶住。

城外的战鼓声越来越近，仿佛直接敲在刘表胸口。

“快，快传令邓龙，死守！死守襄阳！”

刘表把令箭扔下城去。

令箭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掉进护城河里。

……

襄阳城外，邓龙十万大军列成数个方阵。

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军阵前方，邓龙骑在马上，身披重甲，不断用马鞭抽打空气。

“黄巾贼不过乌合之众，今日我邓龙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荆州精锐！”

他吼得很大声，但手心里的汗已经湿透缰绳。

远处，两骑并排冲出敌阵。

左边吕布，赤兔马，方天画戟。

右边马超，白龙马，虎头湛金枪。

两人身后，只有八千骑兵。

八千对十万。

吕布勒住赤兔，扭头看马超。

“马儿，敢不敢比一比？”

马超冷笑。

“比什么？”

“谁先斩了邓龙，谁就是先锋第一功。”

“输了的人，今后跪下来叫三声爷爷。”

“好！”

话音未落，马超已经纵马冲出。

“马超小儿，你耍诈！”

吕布暴怒，赤兔马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八千骑兵同时发动冲锋。

马蹄声像闷雷滚过平原。

见黄巾军直接冲阵，完全不将自己这十万大军放在眼里。

邓龙眼中也冒出羞恼。

区区黄巾贼。

竟敢目中无人，小觑我邓龙将军。

今日，就让你等付出代价！

邓龙拔出佩剑，梗着脖子大吼：“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箭雨遮蔽了天空。

朝着吕布马超方向是射落。

然而，无用。

吕布的方天画戟舞成一片银光，箭矢碰到便断成两截。

马超的枪尖点出无数枪花，射向他的箭全被拨开。

两人几乎同时撞进盾阵。

“轰！”

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被吕布一戟劈碎。

步兵被战马撞得飞起，惨叫声响成一片。

邓龙在中军大喊：“顶住！给我顶住！”

但吕布已经杀红了眼。

赤兔马高高跃起，跳过三排长枪兵。

方天画戟横劈，七八颗人头同时飞上天空。

马超从侧面突入，长枪连刺，每一枪都刺穿一名敌兵咽喉。

两人身后，八千骑兵如同绞肉机，把十万大军的阵型撕得稀烂。

邓龙从前只在荆州，与这些同水平的臭鱼烂虾战斗。

由自觉武艺高强。

如今见到吕布、马超，此等人，当世一等一的猛将，知道自己绝不是一合之敌。

拔马便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放箭！放箭！”

但他身边的亲兵已经四散奔逃。

吕布看见邓龙的将旗在移动。

“想跑？”

他怒吼一声，右手抓住方天画戟，像投矛一样掷了出去。

画戟带着破风声飞过两百步，穿过邓龙后心，又穿过马背，把邓龙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邓龙张了张嘴，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低下头看着胸前的戟杆，到死都不敢相信。

马超随后杀到，一枪削下邓龙首级，提在手里。

“吕布，首级是我的！”

吕布拍马赶到，一把夺过首级。

“放屁！我先杀的他！”

“我先割的头！”

两人在乱军中剑拔弩张，周围的敌兵吓得纷纷跪地。

传令兵飞骑赶来。

“主公有令，二将再争，军法从事！”

吕布和马超同时冷哼一声，把首级扔给传令兵。

“给你！”

两人各自拍马，朝不同方向追杀溃兵。

襄阳城头，刘表正好看到邓龙的将旗倒下，荆州军大溃。

城下乱成一片。

刘表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邓龙死了……十万大军没了……”

他喃喃自语，突然发疯似的爬起来。

“开南门！快开南门！去荆南！”

拔腿就往城下跑。

刘琦跟在后面。

“父亲，母亲和弟弟还在后堂！”

刘表头也不回。

“让他们自己跑，守不住的，襄阳完了，必须现在就走！”

他跑得太急，鞋掉了一只，踩在台阶上滑了一跤，下巴磕出血。

“州牧！”

身边亲兵上前扶他。

刘表推开亲兵，接过亲兵牵来的战马，策马继续往南门狂奔。

“快！快上船！”

很快，就带着数百亲兵来到南门。

南门外，几艘快船已经停在码头。

猝不及防，被亲兵们拉来的刘表一家老小正哭喊着挤上船。

“老爷，这是怎么啦……”蔡夫人见刘表到来，好似找到了救星，连忙上前。

“滚开~”

刘表毫不留情，将她一把推开。

当先上船：“快快开船，快快开船！”

……

随着刘表狼狈逃出襄阳城，襄阳守军在无半点战心。

守城军将直接开城投降。

周预大军入城。

襄阳城门洞开。

百姓跪在街道两旁，头也不敢抬。

周预骑着高头大马，缓缓穿过长街。

他身后，吕布和马超各提着一串敌将首级，血滴在地上，滴滴答答。

周预在州牧府前下马。

他走进去，看到案上那枚荆州牧大印。

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朝身后喜气洋洋的众将领大笑：

“刘景升连印都扔了，看来是真吓破了胆。”

他把大印抛给身边的嘿嘿傻笑的管亥。

“收起，日后盖在荆州的地契上。”

众将又是大笑。

周预走到堂前，转身，看向众人。

“从今天起，襄阳归于黄天，日后，整个荆州，整个天下，都要归于黄土盛世。”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同时跪下。

“愿为主公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