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竹案酒壶,血神魔并未抬掌,反以精神力催动,牵引。
酒壶缓缓飘起,斟出一杯满酒。
酒液殷红,极为浓稠,似血,似浆。
滴落酒盅的瞬间,磅礴神劲荡漾,却被酒盅突然爆发的神纹镇压,一闪而逝。
逆尘微微蹙眉。
“别误会,知你不饮人血,此酒,虽与血液相似,却非血酿。”
血神魔摆手一笑:“此酒,名曰尘缘醉,乃八荒界十万年前着名的古神,栖梧剑仙所酿。知兄乡愁思故土,因此,我特意花费大代价,请族中神灵在一位古神手中买来。”
栖梧剑仙乃一代传奇,传闻,其将始祖剑诀修至剑二十,逆境伐上,地狱不知多少古神殒其剑下。
哪怕这个时代,修成剑二十者,依旧屈指可数。
血神魔道:“尘缘醉位列神酒,酒劲霸道,迅猛,平凡俗酒,你我尝之,如淡水无味。要喝,便饮烈酒,唯有此等佳酿,方配得上你我尊贵。不知逆尘兄,可敢与我共饮?”
大圣饮神酒,等同寻死。
凡可成神酒,所用之材皆乃神物,非神血等不需入体便可炼化之物。
纵使大圣的不破圣躯在强,五脏六腑也难以抵挡。
逆尘低眸,举起酒盅:“神魔兄如此破费,逆尘甚为感动,我先饮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哪怕尘缘醉在强,终只是一坛酒。
十万年风云激荡,谁能保证,其还具往日霸道。
酒液入喉,极致的冰寒,瞬间冻裂五脏六腑。
继而,冰寒炸裂,化作数千朵神焰。
神焰由内而外疯狂灼烧,直冲天灵。
一道道半神规则如锁链,爬满逆尘全身,绽放无与伦比的五彩神芒。
“轰隆。”
卡在六十一阶巅峰的精神力突破极限,来到六十二阶。
“好酒!”
浑身舒爽,逆尘道:“神魔兄,该你了!”
血神魔道:“逆尘兄好气魄,兄既饮,我亦相陪。”
抓起酒盅,仰头灌下。
身躯燃烧,血神魔无惧无畏,黑白气旋破体又归,片刻压下酒劲。
“痛快,痛快!”
血神魔擦拭嘴角,同逆尘对视:“你应该猜透,我邀你的目的吧?”
承载尘缘醉的酒壶仍悬浮,谁也没有饮第二杯。
哪怕,斟酒。
大圣之躯饮下第一杯已是极限,再喝,无异寻死。
逆尘道:“神魔兄是想探探我的底细,看我如今是否还有资格做你的对手。”
“不错!”
血神魔道:“这个时代,我看不起任何同境修士,唯你一人,入得我眼。有了你,才不孤独。”
“猎天狩宴,我其实没有太大兴趣。然,你的加入,便改变我的想法。”
“我想看看,如今的你,该以怎样的姿态,手段,在地狱立足。”
逆尘道:“我还以为,你是想现在便动手。”
血神魔道:“不急,这是后话。逆尘兄,能感应到吧?外面,来了几只老鼠。”
暴雨,愈发猛烈。
离恨歌俏立山巅,俯瞰饮城,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雨,不沾其身。
她身旁,站有一位赤发妖异女子,身披白衣,尾骨,露一条猫尾:“一个逆尘,至于让你这般上心,难不成,你想邀他做你的支持者?”
离恨歌浅笑:“有何不可?”
阿罗茜露不屑:“区区逆尘,外来的唾骂者,你若想让他成为支持者,还不遭那些神子神女谴责?依我看,咱们阿修罗族那位轩神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若能引得他支持,凭借左丘神妃娘家的实力,无疑是股强横的势力。”
离恨歌轻轻笑,没有回答。
谁人不知,阿修罗族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祁夜轩神子,是逆尘的结义二哥,姬虎啸?
或许,争取他支持很难,但,谁若敢对逆尘不利,怕会先一步承载他的怒火。
“阿罗茜言之有理,恨歌,逆尘这等小人,不得不防。”
黑河渡气质翩然,持一把油纸伞,宛若温润公子:“哪怕逆尘选择一人支持,想必,也会选择芯蕊那个婊子。毕竟此女房中术了得,说不得,逆尘已留恋温柔乡。”
离恨歌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又悄然而逝:“结论下的太早,不是好事。逆尘对地狱来讲,的确是一剂猛药,不过,想斩他,还得考虑阎修脉主和那两位新神。”
阿罗茜正欲开口,却见逆尘走出饮城:“怎么会?血神魔竟不杀他?”
百思不得解。
血神魔曾两次败给逆尘,对他来说,这等奇耻大辱,他竟不报?
“哼,血神魔自持清高,废物一个,我去试探他的底细。”
黑河渡冷哼,化作一道黑芒,顺雨而去。
天命神域禁止私斗,违者,无论身份如何高贵,背后势力在强,亦斩不赦。
但,杀逆尘不同。
地狱诸神早已商定,凡不损地狱利益,身处何地,逆尘,皆可斩。
离恨歌并未阻拦,目光落向远处。
那里,有一团绚烂流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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