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冬巡弓手腰牌(1 / 1)

第25章冬巡弓手腰牌(第1/2页)

“这册子,今日合不上。”

周岳按住名册一角,没让小吏收起册页。

“昨日韩队正亲手盖的候补签,镇岳武馆的保书也验过。你拿命案压我,成。把巡检司不收候补的禁令摆出来。”

小吏把毛笔丢进笔洗,墨水溅上桌沿。

他冲后院招手,两名差役走到桌旁,一左一右堵住周岳。

“冬巡登记归我管。身家不清,进不了队。你再堵着桌子,我就让人把你押出去。”

薛六站在侧门边,把空钱袋塞进衣襟,肩膀抵着门框。

“周岳,巡山队收的是清白人。你欠血牙帮的债,命案也没洗干净,还想领腰牌?”

他咧开嘴,露出两颗黄牙。

“你配吗?”

周岳拿起桌上的铜镇纸,敲在后院木栏上。

当!

铜声穿过两进院子。

等候登记的武者纷纷转身,几名巡检从前堂赶来,手掌压住腰刀。

“薛六刚揣着空钱袋从侧门出来,你这里就多了一个冬巡人选。”

周岳把武馆保书推到桌子中央。

“赶得真巧。”

侧门边的武者纷纷转头。薛六收起黄牙,贴着墙根往门外挪。

“今日不给说法,我就拿着保书去府衙。”

周岳盯住小吏。

“镇岳武馆的印,韩队正签的字,总有衙门肯认。”

小吏额头渗出汗珠,抓起候补签便往废纸篓里塞。

周岳扣住他的手腕,将候补签压回桌面。

十三点力量只用了几分,小吏的胳膊便被按住,半边身子贴上桌沿,两只脚踮了起来。

“这张签盖着韩队正的私印。”

周岳松开手。

“你敢毁,等他来了,你自己解释。”

一名巡检转身跑进前堂。

铁靴声从前院传来,堵在门口的武者退到两旁。韩策披着半身铁甲,领两名巡检进了后院。

小吏揉着手腕,抱起名册抢先告状。

“韩队正,周岳强闯登记房,还逼属下把他的名字塞进冬巡名册!”

韩策没理这话。

他拉开抽屉,取出候补签,抚平上面的折痕。

“昨日我让人传话,给周岳留一个候补位。”

韩策转向小吏。

“名字填在哪一行?”

小吏伸手盖住两行新墨。

“十个名额已经录满,各家武馆也送了保书。属下按次序选人,周岳还牵涉命案,只能排在外面。”

韩策从他手下抽走名册,举到窗前。

第七行留着几道刮痕。

原来的墨字被薄刃削去,上方补了“邓宽”二字。纸面起了毛茬,新墨沾上韩策的拇指,拖出半道黑印。

“邓宽出自哪家武馆?”

“谁替他验的炼皮境?”

“保书编号多少?”

小吏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答出来。

韩策把名册放回桌上。

“查。”

“人、保书、验身记录,三样都要。”

两名差役分头搜查前后两院。

候验武者中没有邓宽,登记房收下的保书里也找不到这个名字。

不多时,一名巡检领着档房管事陆衡来到后院。

陆衡穿青布短褂,腰悬档房钥匙,怀里抱着木匣。他把木匣放上桌,打开铜锁。

“队正,档房核过了。”

匣内叠着十四张保书副页,每张纸角都盖着骑缝朱印。

“今日共收十四份保书,编号从甲七十一到甲八十四,首尾相连,没有缺页。”

陆衡翻出最后一张。

“人名、武馆印、验身记录都能对上。十四个人里,没有邓宽。”

韩策接过副档。

“可有漏收?”

“没有。”

陆衡从匣底抽出登记底单,摊在桌上。

“没有保书的人,也得补写候验单。今日进过前后两院的武者全在这里,守门差役按过手印。”

他点了点底单末尾。

“邓宽今日没进巡检司。人都没来,谁替他验的身?”

小吏咬紧牙关,低下了头。

院门边响起鞋底蹭地声。

薛六已经挪到门槛旁。

两名巡检横过刀鞘,封住院门。

韩策走到桌后,拉开小吏的抽屉。

账册、空白木签、印泥被摆上桌。抽屉底下压着一个布袋,袋口缠了两圈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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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策解开布袋,翻手往下一倒。

碎银滚过桌面,撞在名册边沿。

三两银子。

其中一块银角压着兽牙小印。血牙帮钱庄经手的碎银,都留着这种记号。

小吏双膝砸地,袖口扫翻砚台。

墨汁淌过桌沿,在脚边积成一摊。

“属下糊涂,只收了三两。邓宽晚些便会来验身,名额不会空着。”

“属下只是先录了名字……”

韩策摘下他腰间的登记房印信。

“三两银子,买一个冬巡名额。”

他掂了掂印信。

“你这买卖,比赌坊还稳当。”

院外有人笑了一声,旁边的人赶忙咳嗽,那笑声也停了。

韩策将印信交给陆衡。

“私改冬巡名册,收取帮派银钱。押去后房,逐笔查问。”

两名差役架起小吏。

他的鞋底拖过墨汁,在地上留下两道黑印,一直拖到后房门口。

韩策朝薛六抬了抬下巴。

“你也留下。”

“何时进的侧门,银子交给了谁,邓宽又是谁,一项项写清楚。”

薛六张口要辩,一名巡检已经摘走他的铁尺,将人推进偏房。

韩策坐回桌后,提笔蘸墨。

他在“邓宽”二字上划了两道横线,将“周岳”补进第七行。镇岳武馆保书编号、炼皮境界、所用弓力,也逐项填齐。

“三石乌木牛角弓?”

“是。”

“练过移动靶?”

“固定靶练得多,移动靶还不趁手。”

韩策抬头打量了他一回。

旁人拿到名额,恨不得把自己吹成百步穿杨。周岳倒好,先把短处交代了。

韩策把名册转过去。

“杀人嫌疑还没查清。进了冬巡,案子也不会揭过。”

“每次出城、用箭、猎杀所得,全要登记。少报一项,巡山腰牌便得收回。”

周岳在姓名后按下手印。

“老鸦涧和草料仓木签,我会随冬巡查下去。”

“证据若指向血牙帮,还请巡检司按律拿人。”

韩策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

他从木箱中取出一块铜牌,压在名册第七行上。

铜牌正面刻着“巡山弓手”,背面刻着“冬七”,下方穿着黑绳。

韩策冲登记房外开口:

“镇岳武馆保举,炼皮境,能开三石弓。”

“从今日起,周岳列入冬巡名册,领冬七号。”

方才还在议论的武者都住了口。

几名挡在门前的人退到廊柱旁,让出路来。

韩策拿起铜牌,递给周岳。

“冬巡三日后出发。”

“这三日,每日来校场练射。移动靶过不了,名字照样划掉,铜牌也得交回来。”

他把铜牌放进周岳掌中。

“身份先给你。能不能系着它出城,看你的箭。”

周岳接过铜牌,系在腰侧,又把候补签收入衣襟。

镇岳武馆的黑牌碰上冬七铜牌,叮当两声。

他走出登记房,再没人拿命案拦他。

巡检司外,沈知微提着药箱守在街角。

周岳走近,她先按了按他肩头的药布。布下没有渗血,她才收回手。

“名册收了?”

“收了。”

周岳翻起腰间铜牌,让她验过背面的“冬七”。

“韩策收了小吏的印信,薛六也被扣在里面问话。”

沈知微用衣袖擦掉铜牌边沿的墨,将牌子放回他腰侧。

“伤口昨夜才合上,三日后又要进山。”

“先回家换药。今日不许把三石弓拉满。”

周岳伸手去接药箱。

沈知微侧身躲开,把提手换到另一只手上。

“少逞能。肩头若裂开,还得我替你收拾。”

两人沿西街往贫民巷走。

几名血牙帮众守在赌坊门前。薛六迟迟未归,他们正拦着过路人,打听巡检司里的动静。

周岳走近,一名帮众握住铁尺。

冬七铜牌撞上镇岳黑牌,叮当作响。

旁边那人认出巡山纹,赶紧扯住同伴的袖子。几柄铁尺落回腿边,堵路的人也退开了。

沈知微从他们面前走过,衣袖擦过周岳手臂。

“以前出贫民巷,还得交三文过路钱。”

“如今倒学会让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