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们甚至不愿意称我一声义父(1 / 1)

「额,我不在,有点事,今天提前回家了。」

秋山悠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工作台上摊开的稿纸和刚写了一行字的钢笔。

小说今晚大概写不完了。

「那明天吧,正好,明天我去把奖金申请下来,一起给你带过来,一百万日元呢。秋山老师打算怎么消费?」

秋山悠沉默了片刻。

一百万日元,他在工作室趴桌子画一千二百五十个小时才能挣到,需要不吃不喝不睡觉画五十二天。

「我决定一会下楼不买打折便当了。」

「……」

电话那头清水琳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开口。

「秋山老师,您对财富的规划能力让我对您的连载未来充满信心,明天见。」

秋山悠放下听筒,咧开嘴,一个人在房间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听筒,开始给其他人打电话。

「妹啊,我拿奖了,漫画大奖赛的入选,奖金有一百万日元呢。」

「真的假的?」

秋山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里有翻纸的声音,大概又在处理什么文件。

「真的。」

「那给我分一半,给你换完家具后,我没钱了。」

「假的。」

「我们不是兄妹吗?」

「你缺钱,我能理解,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你没有错,但我只能说,你和我不是兄妹,是路人,什么叫路人,就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妹妹,也不是我的敌人,我们不是一路人。」

「……」

挂断哈基幸的电话,秋山悠打给了另一人。

「姐啊,自豪吧,因为你拥有了一个获得了漫画大奖赛入选的漫画家弟弟。」

「你还没连载呢,还不是漫画家。」

秋山月的声音不急不缓,背景音里有玻璃杯碰撞的轻微声响,大概是在哪家酒店里喝下午茶。

「恶语伤人心啊姐,马上就能连载了。」

「哦,你确定你一个实习助手就能凭一个奖直接连载吗?你的《碧蓝之海》画的再好,清水琳再厉害,也做不到在连载会议上帮你连载的。」

卧槽,盒!

秋山悠看着手中的听筒,愣住了。

秋山月清楚我的事就算了,怎么还知道细节,马萨卡……

秋山悠若有所思。

秋山悠灵机一动。

秋山悠恍然大悟。

「我亲爱的姐姐,我对你的仰慕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肆意泛滥倒悬天河,有路子的话帮弟弟一手呗。」

「哦?」

秋山月的声音里浮现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愉悦,像是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

「为了连载,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吗。」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吧。」

「哈哈哈,我认可你了,回去等通知吧。」

说罢,秋山月挂断了电话。

哈基月,我真得狠狠控制你了。

秋山悠烦闷的放下了听筒,一想到连载会议不能自己操心就很烦,一想到别人能替他操心就更烦了。

他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

算了,下楼去找蒲池幸子玩,今天不吃打折便当。

……

次日,三月十二日。

秋山悠刻意迟了一会儿才到工作室,今天是赶稿日,新一话的原稿明天就要交。

 按照工作室的生物钟,这天所有人都会忙得脚不沾地,他在楼梯上就能听到上面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

石田趴在透写台上,左手按着尺子,右手飞快地勾背景线。

木村蹲在墙角,正在用刮网刀小心翼翼地处理一张网点纸

铃木在工位上拿着马克笔涂黑。

秋山悠走到房间中央,张开双臂。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打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双臂伸展的黑影。

「凡人们,上前觐见你们的神明。」

甘文崔三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石田率先开口:「你打折便当吃多了,脑子终于出问题了?」

很好,面刺寡人之过者,处极刑。

木村把刮网刀往桌上一拍:「赶紧过来干活!明天就要交稿了,不然告诉塀内老师扣你工资。」

不错,上书谏寡人者,诛九族。

铃木在一旁小声嘀咕:「他不会是昨天晚上在牛郎店被人点了之后纵欲过度了吧。」

石田,木村:「有道理。」

太棒了,能谤讥市朝,闻寡人之耳者,择日问斩。

秋山悠正想着是把这三人扔到东京湾沉底呢,沉底呢,还是沉底呢。

大发慈悲的给他们整个大点的水泥桶吧,三个人路上好作伴。

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塀内夏子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看着秋山悠张开双臂,一副里约热内卢基督像的姿势,眉头微挑。

她没有立刻说话,先是喝了一口咖啡,然后问道:「怎么了?」

「哼哼——」秋山悠故意拖长了尾音,双臂仍然张开着。

「再不说扣你工资。」

「再不说扣你工资。」

「嘻嘻,我获得漫画大奖赛的入选了。」

工作室内顿时一静,甘文崔三人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おめでとう(欧美得多)。」

塀内夏子放下咖啡杯,拍起手来,眼神里充满欣慰。

秋山悠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她是最清楚的人。

修成正果,她很开心。

甘文崔三人此刻也反应过来,眼神从困惑变成震惊。

石田率先站了起来,然后木村和铃木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人走到秋山悠面前。

动作一致,猛地九十度弯腰。

「秋山哥!我们错了!求求您教教我们!」

秋山悠慢悠悠地走到自己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手指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我们相识一年,这是你们第一次来找我帮忙。」他把铅笔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转。

「但是你们,甚至不愿意,称我一声义父。」

「义父!」

「义父!」

「义父!」

秋山悠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义父现在渴了。」

「我去倒水!」

「义父有点饿了。」

「我去买零食!」

「义父现在想……」

「我来给义父导一……」

「滚!」

塀内夏子看着鸡飞狗跳的办公室,摇了摇头,端着咖啡杯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