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游玩(1 / 1)

距离八点的花车游行还有一段时间。

秋山幸的某种开关似乎被迪士尼的空气拨开了,她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回头看秋山悠,眼睛里带着期待。

「哥,陪我坐旋转木马。」

秋山悠严词拒绝,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去坐小姑娘的东西。

「我亲爱的妹妹,你的控制欲有点强了,我们只是兄妹,不是情侣,你越界了。」

秋山幸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大概没怎么练习过撒娇,安静地看着,微偏着头,眼睛不眨,嘴唇轻轻抿着。

好吧,话不能说得太死,做人要学会变通不是吗。

旋转木马比他想像中要快,秋山幸坐在前面,回头看着秋山悠笑。

秋山悠发现自己嘴角也在往上翘,应该是离心力的关系。

下来的时候,他的腿有点软,不过还是嘴硬说着没事。

去看花车的路上,两人买了棉花糖吃。

主干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夜幕已经完全落下。

灯光闪烁,音乐响亮,公主挥手,人群欢呼。

秋山幸看着花车,表情认真,秋山悠则给她介绍。

「头车中间的那个是米奇,是老鼠。」

「旁边的是唐老鸭,是鸭子。」

「白雪公主,灰姑娘,彼得潘……」

花车进行到一半,夜空被一声巨响劈开。

一朵朵金粉色的烟花在灰姑娘城堡上空炸开,城堡的尖顶在烟火的光芒下若隐若现。

秋山幸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烟花。

花车游行结束了,烟花也落幕了。

人群缓缓散开,朝各个出口涌去,秋山幸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渐渐暗下来的城堡。

刚才那些灯光、音乐、烟花,在心脏里涨满,现在又突然空了。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眼里有一瞬间的落寞,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哥,回家吗?」

「这回什么?」秋山悠有点疑惑,「这才九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回什么家?」

秋山幸眼睛重新亮起,随即又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警惕。

「哥,你不会是想去卡拉OK唱歌吧,还是要……」

秋山幸虽然没怎么出来玩过,但毕竟也是上层阶级的人,某些「风花雪月」的消遣是被当成常识在流传的。

秋山悠一脸正经地看着她。

「俗!你哥会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那?」

「我们去东京塔。」

两人出了乐园大门,在停车场找到黑田正雄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看报纸。

「去东京塔。」秋山悠上车后说道,「赶最终入场。」

黑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秋山幸,随后移回视线,发动了汽车。

东京塔亮起的灯,让它在夜晚的天空中越发醒目。

车沿着芝公园绕了半圈,找到观景台的入口,他们赶在最终入场之前买好了票,搭电梯上到了特别展望台。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秋山幸的呼吸顿了一下。

脚下是一整片东京的夜景,无数灯火铺展到地平线的尽头。

之前自己来的时候,感觉也就那样,但今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秋山幸看着脚下的灯火,一阵恍惚,她忽然想回头看一眼秋山悠,看看他站在哪里。

然后她发现秋山悠的表情不太对。

「我说怎么空气中恋爱的酸臭味这么重。」秋山悠咬着牙,看着一个给女朋友披外套的男的。

「冻死你。」

感受到一旁的目光,秋山悠侧头,看到秋山幸正盯着他,他紧了紧外套。

「干嘛?我是不会把外套给你的,我自己穿着都有点冷。」

「……」

秋山悠原以为在展望台上欣赏夜景会很有格调,但上去不到十分钟,两个人都被冻了下来。

二月末的东京,夜里站在两百多米高的露天平台上,光是风度不够的,得有脂肪。

两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居酒屋,推门进去,暖气裹挟着烤串的焦香和啤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他们挑了靠墙的空桌。

秋山幸打量着店里的环境,眼神充满好奇,她从没进过这种地方。

秋山悠翻着菜单,点了一些烧鸟,给自己点了啤酒,给秋山幸点了果汁。

「哥!我也要喝啤酒!」

「小孩子喝什么啤酒!」

「我在宴会都喝过红酒的,还有,再过半个月我就二十岁成年了!」

「嘿!」秋山悠看着眼前逐渐解放天性,已经有了哈根的魔丸妹妹,歪嘴一笑。

「那你也不许喝!」

「哼!」

秋山幸别过头去,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气音,但她很快又把头转了回来。

因为她发现别过头去就吃不到烤鸡皮了。

秋山悠看着她的表情,摇头笑了笑,擡手叫住路过的店员。

「再来一杯生啤,最小杯。」

小杯啤酒端上来,她双手握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啤酒沫沾在上唇,形成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她舔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来,认真地评价:「不好喝。」

「啤酒本来就不是因为它好喝才喝的。」

在酒精的微弱刺激下,秋山幸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讲文学部的课,讲清水瞳,讲她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还有生活。

「哥,我看你喜欢喝可乐,那你喜欢喝无糖的还是有糖的?」

「无糖可乐和有糖的,相比之下,冰镇可乐,喝的更痛快。」

「……」

秋山幸趴在桌子上,用手臂支着脑袋,啤酒杯里的液体已经喝了一半,泡沫早就散了。

「哥,我好累啊。」

「学着怎么处理家里的事情……维持学校的成绩……还有那些社交……我每天睁开眼睛,就知道今天有一张清单,每件事都要做好。」

「我以前觉得,只要努力就好了,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好,就行了。但我最近有时候会想,我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停不下来,但跑的方向也不清楚。」

她的尾音被酒精泡软了。

秋山悠吃完了最后一串烧鸟,仰头把啤酒倒进嘴里。

「你知道,我以前画画画到想死的时候,会干什么吗?」

秋山幸擡起眼,没说话,只是动了动眉毛。

「我会买点薯条,去码头喂海鸥。」

「……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