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城那番“土地爷发怒不给饭吃”的傻气控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凌霜仙子坚冰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细微涟漪。荒谬!绝对的荒谬!但那一瞬间,她凝聚到巅峰的冰魄之力,竟真的因为这荒诞不经的“土地爷”之怒,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与紊乱。
这丝凝滞,如同冰面上最细微的裂痕,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她狂怒的心神,被下方那流转不休的五行光幕牢牢吸住。那由粪火、土石、铁器、浊水、杂草构成的斑斓屏障,此刻在她眼中,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扎根于大地深处的厚重与神秘。难道…凡俗的农耕劳作,这被修士视为最低贱的“秽业”,真能沟通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屈辱和冰冷覆盖。亵渎!这是对仙道的亵渎!
“装神弄鬼!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污秽屏障能撑到几时!”凌霜仙子眼中寒芒暴涨,杀意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森然!她不再理会林倾城那傻气的叫嚷,素手再次抬起,深蓝色的冰魄之力如同沸腾的极地寒泉,在她掌心疯狂压缩、凝聚!这一次,她要彻底碾碎这碍眼的屏障!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唧唧!喳喳!啾啾啾!”
一阵极其突兀、嘈杂而混乱的鸟鸣声,如同爆豆般在农场边缘的麦田里炸响!
只见那片被灵蝗肆虐后,仅剩下残株断杆、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钢铁麦田上空,不知何时竟聚集了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各色鸟雀!麻雀、山雀、云雀、甚至还有几只羽翼未丰的幼鸟!这些平日里胆小怕人、只敢在田间啄食草籽的小生灵,此刻却如同发了疯一般,红着眼睛,发出尖锐急促的鸣叫,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疯狂地朝着麦田俯冲而下!
它们的动作毫无章法,混乱不堪,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它们并非啄食残留的麦粒,而是用尖喙、用爪子,甚至用小小的身体,狠狠撞击、撕扯着那些坚硬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麦杆残株!
叮叮当当!咔嚓咔嚓!
密集的撞击声、撕扯声、鸟喙折断的脆响混杂在一起!羽毛纷飞,鸟血点点溅落在冰冷的泥土和金属麦杆上!一些鸟雀撞在锋利的断茬上,瞬间头破血流,哀鸣着坠落;更多的却前仆后继,如同扑火的飞蛾,用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摧残着那片本就狼藉的麦田!
这突如其来、血腥而混乱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鸟!鸟疯了!”刘大失声惊叫,看着那些平日温顺的小生灵如此疯狂自残,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凌霜仙子的动作也为之一顿,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鸟雀惊飞?凡俗兽类的躁动?在她恐怖威压下,出现混乱并不稀奇,但如此大规模、如此疯狂的自毁行为…透着诡异。
“小宝?”抱着小凤的王胜男,目光锐利地扫向麦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草垛后方。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那里,正是小宝!他小脸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并没有看天空的冰凤,也没有看疯狂扑击的鸟群,而是死死盯着脚下被翻松的泥土,嘴里正以一种极其古怪、完全不成调、甚至有些刺耳的“音节”,飞快地、无声地翕动着!
那“音节”极其怪异,如同风吹过破损陶罐的呜咽,又像虫子啃噬枯叶的沙沙声,完全不是人类语言,甚至不像任何已知兽类的鸣叫。但诡异的是,随着他嘴唇无声的翕动,那些疯狂撞击麦杆的鸟雀,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混乱的扑击轨迹开始出现一丝极其微妙的调整!
一些鸟雀不再盲目撞击,而是用爪子狠狠扒拉着麦田边缘松软的泥土;另一些则更加疯狂地啄食着麦杆上残留的、被蝗虫啃噬后暴露出来的某种暗红色草籽;还有一些则用身体反复蹭过某些特定的、被剑气犁犁出特殊纹路的田垄!
这一切,在凌霜仙子眼中,不过是兽类惊惧下的混乱本能罢了,不值一提。她冷哼一声,重新凝聚心神,掌中那团深蓝色的冰魄之力已然压缩到极致,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幽光,就要对着下方光幕狠狠按下!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的、奇异的波动,骤然以那片被鸟雀疯狂“摧残”的麦田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并非能量,更像是一种…空间层面的轻微扭曲!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狼藉的麦田,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原本只是残株断杆的金属麦田,在所有人眼中,竟瞬间“生长”起来!残株化作了高大茂密、金光闪闪的成熟麦浪!断杆变成了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麦墙!被鸟雀扒拉过的田垄纹路,化作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些被啄食的暗红色草籽位置,则绽放出大片大片妖异而炽热的赤红花海!整个麦田区域,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金光与赤红交织、路径错综复杂、散发着迷离光晕的巨大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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