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麓鏖战的同时,紫金山北侧,日军第38联队得到了101师团一个大队的加强,对马鞍岭阵地发起了猛攻。
3旅从岔路口撤出后,主力便收缩至马鞍岭和银孔山一线,依托三个月前构建的反斜面工事体系组织防御。
马鞍岭的反斜面——山体被掏出了纵横交错的掩蔽部和坑道,主坑道两侧有多个屯兵洞和弹药库,棱线附近设置了二十多个暗堡射击点。
正斜面布设了密集的铁丝网和三道雷区,山脚下的开阔地带被改造为反坦克壕。
那些从隘口伏击战场上拖回来的日军坦克残骸,也被改造成嵌进山体的钢铁堡垒,从坡底到山腰到棱线附近,构成三道环形防御圈。
机枪手刘满仓,仍然蹲在马鞍岭前沿警戒阵地那辆被他叫做铁龟壳的89式中战车里面,操纵着他视若老婆的通用机枪。
马鞍岭高地的位置和地形十分有利于我军防御,高地的背后,就是巍峨峻峭的紫金山北坡。
从北坡主阵地居高临下俯瞰,马鞍岭的两翼甚至正斜面都一览无遗,距离很近,主阵地的重机枪和迫击炮火力,不但能为反斜面提供火力保护,甚至能覆盖正斜面的大部分。
——换句话说,日军就算攻下了正斜面,也完全暴露在我军主阵地的火力覆盖下。
防守马鞍岭高地的是3团一个营的兵力,在他们身后的紫金山北坡主阵地,部署了三团的主力。
38联队连续数次攻击受挫,让日军16师团长大为光火,联队长助川静二被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和旅团长佐佐木道一接连打电话来训斥。
性情暴躁的助川静二发了狠,集中了联队所属的全部山炮,加上配属给他的一个150毫米重炮大队、一个105毫米加农炮大队和一个75毫米野炮大队,对马鞍岭正斜面实施了四十分钟的猛烈炮击。
150毫米榴弹炮巨大的弹坑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山坡上,阵地上的土层被炸翻了个遍,松散的土层能没过脚背,有些弹坑的直径达到了三四米。
正斜面的表面阵地被摧毁殆尽,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雷区被炮火引爆了多处,树木全部被炸倒烧焦,山坡上的土石被反复犁过,已经找不到一寸完整的土地。
但守军仍然死死地钉在反斜面的坑道工事里。
炮火延伸后,日军以两个中队的兵力发起第一波冲锋,三个梯队前后梯次配置,步兵以散兵线向高地跃进。
当日军步兵接近阵地,炮火延伸时,守军从坑道中迅速运动到正斜面的预设射击位置,以通用机枪和迫击炮火力迎击。
这几天我军士兵日夜不停往山体深挖,自带装甲的坦克变成了最能防炮的暗堡。一个个“铁龟壳”构成的环形防御支撑点,互为倚角,居高临下,射界开阔。
我军的通用机枪,纷纷从各处日军认为已经被摧毁的火力点中再次发出怒吼,密集的火力如同若狂风暴雨,对冲锋的日军迎头痛击。
前沿阵地上一个铁龟壳暗堡里的,机枪手刘满仓严阵以待,从射击缝中虎视眈眈瞄准了日军的尖兵小队。
刘满仓直到等它们进入50米的距离,才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短点射。
于此同时,我军前沿的数个机枪暗堡也迸发出枪口的怒火,枪声被坦克车体闷住大半,沉闷得像从地底下传来。
第一轮射击就撂倒了十多名日军,剩下的连滚带爬地扑倒找掩体,有的日军惊慌失措中闯入雷区,踩响地雷,顿时血肉四溅。
日军冲锋梯队被铁龟壳的交叉火力死死钉在开阔地上,进退不得。
我军正斜面的火力点相继射击,构成了密集的火网。
日军第一波冲锋没能突破前沿阵地,在阵地前丢下了六十多具尸体,仓皇溃退。
助川静二铁青着脸,他知道马鞍岭阵地工事坚固,随即令重炮对正斜面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实施十分钟的集中射击,试图先摧毁这些火力点,然后再发起冲击。
这一次,炮弹准确地砸在我军暴露工事上,棱线附近的几处暗堡的射击孔掀起的碎石堵住,一个遮蔽射击掩体被炸塌——里面的半个班被埋了半截,旁边的士兵拼命挖掘,才把他们刨出来。
随后,日军又投入两个中队发起第二波冲锋。
但炮击一停,我军士兵又从反斜面工事中涌了出来。
那些被炸塌的射击孔,士兵们用铁锹和手扒开碎石,重新架起枪,通用机枪和半自动步枪再次喷出火舌,将冲锋的日军打得滚落山坡。
第二波冲锋也被击退了。
助川静二咬了咬牙,使出了日军的惯用伎俩——侧翼迂回。
日军以六辆坦克掩护一个大队正面进攻,重炮火力延伸轰击我军后方阵地,山炮和步兵炮火力压制正斜面,坦克和平射炮抵近精准炮击我军火力点,步兵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凶猛的攻击一波又一波,不断吸引和牵制我军兵力和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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