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他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药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站着。

谁都没再出声。

唐丝瑶的视线一直停在在地板的木纹上。

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下方。

宋青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视线越过唐丝瑶的头顶，落向后方的中药柜。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嘎吱——

内侧那扇紧闭的木门后，传出一声沉闷的木板摩擦音。

非常轻微。

但宋青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均匀绵长的呼吸节奏变了。

里面的人醒了。

宋青立刻迈开腿，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

宋青出声。

唐丝瑶肩膀猛地抖了一下，迅速抬起头。

“唐老应该是醒了。”

宋青指了指内侧的木门。

“我...我就先回去了。”

唐丝瑶愣了半秒，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这句话。

“哦.....哦哦！好！我.....不对！拜拜宋哥！”

她舌头打结，连连点头。

话音刚落。

前方的空气产生一阵剧烈的物理扭曲。

一圈透明的波纹向外震荡。

唐丝瑶眨了一下眼睛。

原本站在面前的宋青凭空消失。

药铺里空空荡荡，连一丝风都没留下。

唐丝瑶看着空无一人的位置。

胸腔里那口憋了半天的气，终于重重地吐了出来。

紧接着。

一股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垂下双手，在衣服下摆上无意识地搓了两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

嘎吱。

内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唐鸿松披着一件棉袄，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老爷子刚睡醒，脚步还有些虚浮。

“丝瑶啊。”

唐鸿松一边走一边开口。

“刚才怎么了？我听你好像是在跟别.....”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唐鸿松的视线定格在实木诊台上。

那里摆着十几块切得大小均匀的西瓜。

鲜红的果肉，绿色的瓜皮。

红色的汁水正顺着桌面往下滴。

唐鸿松愣在原地。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在眼睛上用力揉了两下。

放下手。

西瓜还在。

甚至那股清甜的果香味已经飘到了他的鼻腔里。

唐鸿松加快脚步，走到诊台前。

“丝瑶啊。”

他指着桌上的西瓜，音调完全变了。

“这.......这哪来的西瓜啊！”

唐丝瑶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

“爷爷。”

她转过身。

“刚才宋哥他来了，给拿的水果。”

紧接着。

唐丝瑶伸出手，指了指诊台侧后方的空地。

“那里还有好多。”

唐鸿松顺着孙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整整五个大号纸箱。

苹果、水蜜桃、葡萄、草莓、哈密瓜。

堆成了一座小山。

唐鸿松彻底僵住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

他迈开腿，走到纸箱前。

弯下腰。

伸出满是皱纹的手，从最上面的纸箱里拿出一个苹果。

表皮光滑，带着冰凉的触感。

不是模型。

是真正的新鲜水果。

唐鸿松猛地转过头，板起脸。

“丝瑶！”

唐鸿松罕见地摆出了严厉的姿态。

“你怎么能收呢！”

他指着那堆水果，手抖得厉害。

“这太贵重了！这几箱东西，拿出去能换几百条人命！”

唐丝瑶缩了缩脖子。

“我.....我拒绝了，爷....爷爷。”

她小声解释。

“但是宋哥他说，如果不收，就要用异能把这些水果全部烧掉。”

唐丝瑶停顿了一下。

“他真的把火都弄出来了，就在手心里。”

“我拗不过他，只能收下了。”

唐鸿松听到这番话，原本板着的脸垮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苹果轻轻放回纸箱。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情........”

老爷子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以后可怎么还呐。”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看向药铺的大门。

“宋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

唐鸿松发问。

“刚走。”

唐丝瑶快速回答。

唐鸿松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孙女的脸上。

老头端详了两秒。

“对了，丝瑶。”

唐鸿松有些纳闷。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唐丝瑶心脏猛地往上提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