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对陈烈的佩服,已经从战术谋略,蔓延到了这个人的人格魅力。能打仗的将军不少,但能让手下人吃饱穿暖、活得有尊严的将军,太少见了。陈烈不仅让他的兵活得有尊严,就连他们这些刚刚接触的“外人”,也同样被如此对待。
这种胸襟,这种气度,让周卫国打心底里感到折服。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望着那些依旧在巡逻的战士,望着隐约传来的训练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想跟着陈烈,好好打几仗。不是为了什么虚名,也不是为了被拉拢,而是单纯地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值!
朱子明也跟了出来,站在他身边,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口:“周老大,俺决定了。”
“决定什么?”
“俺以后就跟着陈旅长干了!清风寨的弟兄们,俺都带着!”朱子明难得一脸认真,“俺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谁能带俺们吃饱饭,谁能带俺们好好打鬼子,俺就跟谁!陈旅长,俺服了!”
周卫国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对龙文章、对陈烈满腹怀疑的大当家,忍不住笑了。
“行,老朱,咱们一起跟着陈旅长干!”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心中默默想着:陈旅长,您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们去发现?
而此刻,指挥大院的陈烈,正在沙盘前继续推演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并不知道,仅仅是一顿饭,一壶酒,就已经让两个绿林枭雄,彻底归心。
夜色渐深,平安县城内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训练场上偶尔传来的口令声,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一座军事堡垒而非普通县城。
朱子明带着自己清风寨的二十多个亲信弟兄,被安排在距离周卫国住处不远的一排营房里。这原本是独立旅用来安置新兵集训的宿舍,虽然简朴,但床铺整齐,被褥干净,窗户上糊着新纸,墙角还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朱子明坐在床沿上,摸着身下厚实的棉褥子,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身边的弟兄们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东摸摸西看看,脸上全是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大……大当家,这……这真是给咱们住的?”一个年轻的小土匪声音都有些发颤,“俺在山上睡了三年的石头炕,冬天冻得跟冰窖似的,这褥子……这褥子比俺娶媳妇那天的被子还软乎!”
“瞧你那点出息!”朱子明嘴上骂着,自己的眼眶却也有些发热。他当土匪这么多年,睡过破庙,钻过山洞,哪怕是打下地主老财的宅子,也不敢光明正大地住,生怕被鬼子或者别的武装给堵了。何曾有过这样安稳、温暖、不担惊受怕的床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又有吃的?”
“让让,让让,别挡道!”
朱子明推门出去,只见白天那个炊事班长又带着几个战士走了进来,这次抬着的不再是木箱,而是两个大食盒,还有两坛酒。那酒坛上贴着红色的封条,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汾酒”!
炊事班长笑呵呵地说:“朱当家,还没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