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瑜一字一句道：“分家。”
“分家？！”穆清睁大双眸，没想到他突然决定了这件事。
她没想到顾怀瑜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若是分家以后，无论顾含章做什么事，都牵连不到整个顾府。
但分家需要老夫人和三房同意，如今三房没有能赚银子的人，柳氏和顾韶英还要靠着老夫人度日，恐怕她们是不同意分家的。
“我明白你有何顾虑，无非是怕祖母和婶母她们不同意，老人家总觉得家和万事兴，婶母又不能自给自足，所以我说的分家，是把顾含章分出去。”
顾怀瑜面无表情的说出这话，甚至能很平淡的叫出自己大哥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顾含章只是和他同姓的陌路人。
穆清沉吟片刻，迟疑道：“我觉着还是不妥，虽然顾府大房不缺银子花，但顾含章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病人，也快要成亲了，若是这个时候强迫他们大房单独分出去，外人知道了是要议论的。”
“不管别人如何议论，我是一定要分家的，咱们这就回去和祖母他们商量，若是他们不愿意，那我们二房就离开顾府。”
顾怀瑜转过身，定定望进她的眼底，“你愿不愿意跟着我离开？”
看出他有些紧张，穆清不由轻轻笑了，“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真的？”顾怀瑜双眼微亮。
在他看来，穆清是一个不喜欢频繁换地方住的人，若是他们真的要离开顾府，恐怕还是要重新熟悉别的院子。
穆清点点头，不以为意道“嫁鸡随鸡，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是大房分出去还是咱们二房离开，只要能够和顾含章撇清关系就成，我都听你的。”
既然顾怀瑜已经不在乎分家对顾府的影响了，那她也没必要再想这些没用的。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回到了顾府，立刻叫上三房的人来到正院。
老夫人正在院里给君子兰浇水，看到他们一起过来了，不免有些惊讶，“你们怎么都来了？清儿，你进宫一趟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要和大家一起商量吧？”
“祖母想到哪里去了，不是因为这个。”穆清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咱们里面说吧。”
等众人落座，顾怀瑜便沉吟着开口了：“祖母，您可知前些日子清清被关在赵谦的王府里，到底是因为何事？”
老夫人一愣，摇头道：“这个我倒是不知。”
顾府从前很关心顾怀瑜和穆清的行踪，可自从他们做的事越来越重大神秘，顾府便再也不敢多问了。
上回穆清被留在庆亲王府，他们知道很严重，却也不敢随意打听。
顾怀瑜冷笑一声，淡淡道：“还不是因为我的好大哥，将我们偷偷送走定北侯几个诸侯的事告诉了赵谦，若不是我们向来得赵谦重用，我又讨伐诸侯迫在眉睫，清清如今绝不会平安回来。”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怀南睁大眼睛，疑惑道：“大哥为何要给皇上报信？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会害死你和嫂嫂吗？”
“他是明知道，所以才故意做这样的事害我们。”穆清轻轻说出这话。
老夫人惊疑不定的打量他们，沉声道：“清儿，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章儿可是你们的大哥，怎会故意害你们？”
“因为那时我们和大皇子走得近，而大哥从在京城的时候就认识小皇子，为了让大皇子失去我们这个助力，他必须想办法让赵谦厌弃我们，这样他拥护的主子才能够如鱼得水。”
顾怀瑜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话，根本没给任何人心理准备。
这就是事实。
他们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正堂静默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良久都缓不过神来。
周氏先反应过来，笑得很是勉强，“你们，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咱们二房和大房向来亲近，顾含章品性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没有弄错，这就是全部的真相，我和清清可以用性命起誓，顾含章绝对是这个心思。”顾怀瑜无比笃定的说出这话，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不相信。
若不是他亲眼听到宫女所说，也绝不会相信这是顾含章能够做出来的事。
然而有些蛛丝马迹从很久以前就出现了，他就算是想要忽视，也不得不逼迫自己认清事实。
老夫人沉吟片刻，脸色难看的望向他们，“含章做出这样的事，也着实是糊涂了，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
她想的也不过是兄弟之间道个歉，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两兄弟之间好好解决，下回不要再这样就是了。
顾怀瑜拉着穆清起身，郑重道：“我们不会原谅顾含章，也和他拥护的不是一个主子，为了避免以后受到牵连，要么顾府把大房分出去，要么我们二房独立出去，祖母选吧。”
听完这番话，众人都震惊了。
老夫人顿时气得脸色通红，“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就算是含章对不起你，让他好好给你赔礼道歉就是了，兄弟之间哪里有过不去的，至于闹到分家吗？”
“就是啊，列祖列宗的祠堂已经留在京城带不回来了，如今咱们顾府应当拧成一股绳，你若是分家，老夫人以后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别犯傻了。”柳氏慌忙跟着劝阻。
虽说他们提的分家只是针对二房和大房，可万一真的分了家，他们三房没有人可以依靠，以后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
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
顾怀瑜依旧不为所动，“请祖母和婶母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你们若是有个真心相待的兄弟姐妹，那个人却暗地里想要了你们的命，你们还能像没事情人一样说没有哪里过不去吗？”
一句话问得老夫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她才叹了口气，“那也没必要闹到分家吧？”
穆清轻笑道：“我们要分家不是生气，是因着大房二房各为其主。以后顾府定然不会太平，我们分出去，出事了不会牵连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