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乾坤,如何天打雷劈?你们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竟还如此厚颜无耻的发誓,是朕以前看错你们了!”
嘉平帝暴怒,抓起桌案上的玉玺,狠狠朝地上砸过去。
“不要!”
穆清伸手去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玉玺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半。
她咬咬牙,“这可是用来批阅奏折的玉玺,皇上就算是心里再气,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告诉朕,你口口声声说把朕当成朋友,为何要毁了朕最在乎的人?”嘉平帝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全身都散发着摇摇欲坠的绝望气息。
顾怀瑜抿紧唇,当即走到他面前跪下,“皇上先冷静下来,太后娘娘的死真和我们无关,我们确实去了庆亲王府,也在府里打探了娘娘的位置,可那时并未见到娘娘,如何对她下手?”
他抬头,见嘉平帝依旧气得剧烈喘息,接着道:“就算我们找到了娘娘的住处,也不会对她做什么,我们是有解决太后娘娘的想法,但也知道私自做这样的事是要被诛九族的。”
听了这番话,嘉平帝只是低着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穆清和顾怀瑜笔直的跪在地上,良久都没有出声。
他们都知道,这是圈套。
赵谦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选皇上还是庆亲王府,如今他们选了,自然要承受代价。
只是穆清怎么也不敢相信,赵谦竟然会毒害了太后,那可是他钳制嘉平帝的唯一筹码!
也正是因为嘉平帝是这样想的,才会深信不疑他们两人是凶手吧……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朕都没有精力好好追究下去,但朕知道,皇祖母被害和你们有关,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忠臣,其实不过是自私的奸诈小人!”
嘉平帝失望的摇摇头,“朕看错你们了,你们说李闯和赵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也是逼迫朕只手遮天?朕都说了从一开始就不想做皇帝!”
闻言,穆清的心里一沉。
她根本没想着做什么忠臣,却也一直竭力护着嘉平帝不被李闯杀害,更是护着太后不受任何委屈,这么多日子从来都是问心无愧。
何况嘉平帝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他的龙位,坐在这个千万人都想做的位置上,就该担起他该有的责任。
若是坐着皇位,还不想变成天下人期望的一国之主,还算什么皇帝?她和顾怀瑜竭力想要他变成这样的天子,又有何错处?
穆清强忍心中的委屈和失望,抬头道:“您说我们不是忠臣,说的对,臣压根也没想一直辅佐您做几十年的皇帝,可现下臣还是女官,就该担起让您越来越出色,不受他人控制的责任。”
听了这话,嘉平帝不由一愣,有些捉摸不透她到底是何意。
穆清深吸一口气,接着道:“皇上您口口声声说,太后娘娘是您最重要的人,您可知历史上为了让儿子继位,杀母推子的皇帝有多少?怕成为天子的累赘,自尽的宠妃又有多少?有时候的牺牲是必要的,继承大统最忌讳有把柄在旁人手里。”
她从来都觉得那些事冷血无情,可现下她身处权势漩涡中,担起了这份责任,才知道她必须要做这样的事,才能够保得皇上和大梁安稳。
“你的意思是,你杀了皇祖母就是正确的事?”嘉平帝定定看着她,像在看着一个不敢认的陌生人。
闻言,穆清有些疲累的闭眼,“臣再说最后一遍,臣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太后娘娘不是我们杀的。”
“都有物证了,穆大人还不肯承认,是在把皇上当傻子吗?”赵谦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穆清和顾怀瑜转身,就见他手上拿着手帕和瓷瓶。
“这是穆大人随身携带的手帕吧?瓷瓶里面是毒药,这两样东西都是在太后娘娘身边发现的,幸亏穆大人做事仓皇不小心,否则我们还不知你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赵谦把手帕递到她面前,目光咄咄。
看着手帕上绣的梅花和一个清字,穆清紧紧抿着唇,心知这回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了。
物证在,太后也已经死了,最有可能杀害她的人就站在这里,嘉平帝就算是知道赵谦不怀好意,也绝对会相信他。
思及此,穆清只得缓缓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皇帝,“臣发誓,臣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您相信我。”
“皇上,太后娘娘受了许多苦,以前被李闯软禁的时候,却总是护着您,如今她惨遭杀害,您应当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得得以安息。”
赵谦慢悠悠的说出这话,语气莫名有些得意。
听完,穆清只觉得他在挑衅,在让他们明白这就是不投靠庆亲王府的代价。
嘉平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回到桌边坐下,“发生这样的事,朕绝不能再继续容忍了,来人啊。”
一声令下,护卫军破门而入。
看他们俱都举着刀剑,一副冰冷无情的模样,顾怀瑜顿时怒不可遏。
他上前两步,把穆清紧紧护在身后,“不是我们杀的太后娘娘,皇上宁愿相信赵谦,都不相信当初拼死保护的人吗?”
嘉平帝脸色微变,继而坚定道:“不管怎样,就是你们做了对不起朕的事,也是你们害了太后娘娘,若这样容忍你们继续做官享清福,那朕对不起列祖列宗与死不瞑目的皇祖母。”
说完,他抬眼看向众护卫军,“你们把两人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此话一出,穆清和顾怀瑜都愣在原地。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不仅不愿意相信他们,还要毫不留情的解决他们两条命。
这段日子忠心耿耿的付出,冒着生命危险筹谋报信都算什么?
穆清攥紧衣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皇上已经想好了吗?您真的打算相信这些所为的证据,不肯听我们任何解释?”
嘉平帝不为所动,“不必解释了,朕只知道一命换一命,何况皇祖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太后,你们两人偿命都不够,放过顾府的人是朕格外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