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瑜深深地看了穆清一眼，“你这就赶我走了？没有什么要说的？”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要你能够在这两日之内想清楚就成，选了兵符，我立刻收拾东西离开，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穆清面无表情的说出这话，看起来对他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面不改色的冷清模样，顾怀瑜心里好像被扎了一下那样难受，“明日等祖父入土为安，我与你好好说说此事。”
“不必了，你只需做出选择，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穆清依旧冷冷说出这番话，根本不给他缓和的余地。
豆儿听得忍不住皱眉，想要劝说两句，又觉着自己的身份不便开口。
顾怀瑜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穆清攥紧茶盏的手这才慢慢松了力道，“去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小姐，今日真不去灵堂送参汤了吗？奴婢觉着三房的夫人绝对想不到去送的，万一他们身子熬不住……”豆儿说到此处，没敢再讲不吉利的话。
穆清嗤笑一声，“昨夜他没有喝参汤，不也是好好坚持一整夜？不要管他。”
说完，她自己却犹豫了起来。
夜长天短，他们几人若是真的累垮了，到时候府里会更麻烦。
看出自家小姐在嘴硬，豆儿灵机一动，“不如这样，奴婢让小厨房的人送参汤过去给大公子，若是少爷撑不住了想喝，他自然会好好喝的，这样一来也不算是小姐特地送给他的。”
闻言，穆清眼前微亮，“这个主意好，就交给你去办吧。”
豆儿笑眯眯的答应着离开，红袖在旁看得很是不解。
“小姐，奴婢有话想问。”
穆清正淡淡笑着，听到这话便不解的望着她，“你想问什么？”
“小姐既然想和少爷分道扬镳，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给他送参汤？你这样对一个男子上心，奴婢可从未见过。”红袖挠挠头，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听到这番话，穆清突然一愣，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住了。
时至今日，她还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若是跟顾怀瑜真的和离了，哪怕顾府闹得天翻地覆，她自己也会平平安安的。
她为何不想和离，反而害怕顾怀瑜真的握住兵符不肯交出去……
穆清抿了抿唇，突然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
“小姐，你没事吧？不如奴婢给你端来安参汤提提神。”红袖担忧的打量她两眼。
穆清回过神，越发的心烦意乱，“不必了，我睡不着，你去把账本拿过来，我倒要看看三房到底在账本里动了什么手脚。”
“是。”
红袖答应一声，匆匆去拿账本。
长夜漫漫，穆清秉烛看账本，灵堂却是一番不同景象。
顾怀瑜望着顾含章喝汤的模样，神色很是复杂，“你家小姐只说了给大哥送参汤？”
“是啊，我们小姐知道大公子体弱多病，在这里守灵说不定会支撑不住，特地让奴婢来送些补汤，也不至于因为守灵累倒。”
豆儿笑得很是灿烂，却故意不提他。
听完这话，顾含章颇有些受宠若惊，“弟妹有心了，操劳其他事的时候也不忘担心我，豆儿，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这参汤我定会好好喝完。”
看到他身旁的食盒，顾怀瑜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说什么。
豆儿乖巧的点头，刚想要转身离开，就见旁边的顾怀南疑惑望了过来。
“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啊？”
顾怀瑜微一挑眉，“什么不对劲？”
“二嫂是你的娘子，就算担心大哥，也不能一口参汤都不给你喝吧？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二嫂只对大哥的安危格外上心？”
顾怀南茫然的望过来，依旧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看场合和脸色。
听到这话，顾含章就是一愣，“别乱说，他俩好着呢，你看这么多参汤，我自己又喝不完，你们撑不住了自然是要喝的，又不是单单给我。”
“原来如此。”顾怀南了然的点点头，跪好便不吭声了。
顾怀瑜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却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豆儿你回去吧，告诉你家小姐，大哥会好好喝完参汤，我们绝对不动一口。”
闻言，豆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她家小姐就是为了给少爷送参汤，这才特地让她过来的，现在弄成这个局面，她回去要怎么交代？！
“小姐没说只能大公子喝，你们想喝就喝。”
顾怀瑜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不必了，没有这个口福。”
这回不只是顾怀南，连顾含章都愣了愣，“你跟她置气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在这上面较真，最后不痛快的还是你自己。”
“别说了。”
顾怀瑜心烦意乱的跪下来，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见状，豆儿心里一咯噔，莫名觉着自己好像搞砸了。
可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能直说自家小姐的心思，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灵堂。
第二日。
穆清困顿的梳洗好，径直去了寿安堂。
“今日公公就要下葬，老夫人不要太过伤心，咱们安安生生送公公最后一程。”周氏担忧的劝慰一句。
柳氏看着老夫人微肿的双眼，连忙跟着点点头。
“你们都不必再说了，我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可老爷子与我夫妇多年，我这心里实在是舍不得他……”
老夫人说着，便忍不住垂泪，“我定不会放过白家，咱们顾府和白家不共戴天！”
“祖母不要心急，白家迟早会为他们做出的事付出代价。”穆清看看天色，“时辰快到了，咱们得去灵堂了。”
老夫人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在赵妈妈的搀扶下颤巍巍起身，还未来得及走出去，就见一个丫鬟急匆匆跑进来了。
看她一脸古怪，穆清不免心里发沉，“又出了何事？”
顾府总是不安生，每回有人过来报信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听了实在难受的紧。
“奴婢方才在街头看皇榜，先帝圣旨昭告天下，立小皇子为新帝。暂由太后娘娘和白太傅辅佐新帝，主持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