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儿子叫白韵(1 / 1)

穆清微一点头,心里突然有些后悔。

她太着急解决金盛,没有保护好沉鱼,更没有想到如今皇上病重,京城里所有的动静都被那些人尽收眼底。

如今丞相和礼亲王盯上自己,金盛背后的人也应该要有所行动了吧。

穆清正心事重重的想着,就被顾怀瑜扯了扯衣袖,“我忘了告诉你,明日谷大将军宴请宾客,也给咱们顾府下了帖子,咱们得去赴宴。”

闻言,她不免有些疑惑,“可谷家和咱们顾府向来不对付,京城人都知道两家在暗暗较劲,他为何还要请我们过去?”

“只是暗暗较劲,也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皮,表面功夫该做还是得做的。”顾怀瑜连连看她两眼,“别忘了,谷大将军背后也有人呢,是不是礼亲王可就不好说了。”

听完最后一句话,穆清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她忍不住问道:“谷将军为何要宴请宾客?家里有什么喜事?”

“什么喜事不喜事的,前两月谷大公子在马场骑马,不小心摔断了腿在府里静养,如今已能慢慢下地走动,将军府是为了庆祝讨个喜头,这才设宴罢了。”

顾怀瑜不以为意的解释一番,抬脚往二院的方向走去。

“你的意思是,谷大公子摔断腿难以恢复了?”穆清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谷大将军也是征战沙场的开国将军,将来儿子是要走他这条路的,这么一摔岂不是不能学武了?”

“还学什么武,只要人好好的没事,能够下地走动就足够了。”顾怀瑜摇摇头,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穆清没有再说话,愣在原地渐渐陷入了沉思中。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谷将军也被人忌惮。

谷大公子应该是从小会骑马的,绝不会轻易从马上摔下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为之。

但顾府和谷家暗地里较劲,站队的势力都不同,若金将军和曹公公效忠的人,和礼亲王是死对头,那谷将军必定是他们这边的人。

礼亲王不像是直接害谷将军家中独苗的性子,可此事除了他和曹公公那帮人,还有谁看不惯谷大将军站队,想要一举消灭他?

穆清越来越觉得困惑,更觉着这京城的越多势力盘纵错落,恐怕暗地里争斗的不只两个亲王和曹公公背后的人。

她想的出神,往回走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被门槛绊得向前摔去了。

这时,顾怀瑜眼明手快的回身,张开双臂把她稳稳接到怀中,“不要再费神了,我会好好看住怀南,瞧瞧你,走路都能摔倒,专心些。”

穆清回过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有些不自在的把人推开。

“知道了。”

入夜。

整座京城被黑暗笼罩,看起来和平日里并无半点分别。

穆清换上黑衣,跟着顾怀瑜和他的两个手下匆匆离开,等到了西凉河,就见几人正拿着铁铲在挖坑,旁边放着一口棺材。

她看到黑漆漆的檀木棺材,就忍不住鼻子微酸。

沉鱼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小时候家里穷,没吃过什么饱饭,等长大些还不能赚银子养家的时候,就被金盛威逼利诱带到了将军府。

明明喜欢女子,却磨去所有尊严委身于金盛,这种痛苦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如今死了,虽然算是一种解脱,但沉鱼想要做的事,想看的美景统统都不能实现了。

穆清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知不觉流了满面。

她闭上双眸,努力掩去眼底的悲痛,伸手抚摸着还没有钉上的棺材,“我能看看他吗?再见他最后一面。”

闻言,旁边默默哭泣的家人们点头,齐齐背过身不忍看。

“你,你真的要看吗?沉鱼在池塘里泡了那么久,如今已经不是原来的面貌了。”顾怀瑜担忧的上前两步,生怕她被吓到。

穆清摇摇头,“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顾怀瑜沉默片刻,默默帮她打开了棺材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从棺材里飘出来,沉鱼浑身肿胀发白,面容丑陋不堪,已然看不出原来清秀俊美的姿色。

看到曾经精致沉静的男子变成这样,穆清没绷住,捂着嘴痛哭了出来。

她看不得这样原本可以好好活着的人突然死去,就像前世的她,明明姿色上乘,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却还是缠绵病塌,一辈子都不能去看外面的青山绿水。

如今同样的命运落在沉鱼身上,她实在是心如刀绞。

穆清越想哭得越厉害,浑身颤抖着趴在顾怀瑜怀里,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把坑挖好,“得快点起棺入土,过了子时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这话,顾怀瑜忙拍拍穆清的背,“咱们得让开点,送沉鱼公子最后一程了。”

穆清擦擦眼泪,这才退到旁边。

众人将棺材盖合上,钉好,一起抬起来慢慢入土。

沉鱼的家人在旁边看着,哭得痛不欲生。

这样压抑沉闷的场面,让穆清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走到正在痛哭的妇人面前,递过去一块手帕,“大娘,沉鱼这个名字是金盛起的吧?我想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

“白韵,我儿子叫白韵。”妇人擦擦眼泪,哽咽着说出这话。

穆清在心里默念了几声,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大娘,给他立碑的时候,不要刻沉鱼二字了。”

曾经备受折磨的是沉鱼,他已经被金盛毁了,而今白韵才是真正热爱自由,没有这些烦恼和磨难的清白男子。

既然要离开,就清清白白的走吧。

顾怀瑜默默站在她身边,亲眼看着众人扬起黄土,将棺材彻底掩埋住,这才抬眼看看天色。

“还有两个多时辰就要天亮,立碑的事只能让他们自己来,咱们不能再在这里守着了。”

闻言,穆清胡乱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离开。

看出她心情低落,顾怀瑜识趣的没有说话。

两人默默无言回到了院里,正撞上起来去茅厕的豆儿。

“小姐,你怎么这身打扮?这是去哪里了?”豆儿惊讶的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