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被苏费拒绝过的那位法国画家，最近一直在挑衅自己。平心而论，对方长得不丑，白皮蓝眸，高鼻梁深眼窝，偏北欧的长相。就是小家子气的行为，很配不上这样一张脸。说是SuzanneLouiseMichaud的听众，但在周一看来更像是娱乐圈下流猥锁的私生饭。

“可有些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就是你站到新锐画家前列的秘诀？”

对方不依不饶，冷蓝色的眸子紧盯着周一，面上却作出一副真诚讨教的虚假模样。

“你也可以试试。”周一回以虚假微笑建议。

对方碰了软钉子，不悦拂袖离去。周一敛了笑意，神色空茫地望着远处。

看起来他好像在这场短暂的对话中并未落下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句“交易只能换到交易，换不来感情”，还是将他中伤到了。

虽然他现在跟苏费没有那种关系，可他们到底还是绕不开因“交易”开始的关系。

周一不免又想到蔺一栀那句“我们之前那样的生活不好吗？花钱玩玩，彼此都开心……”

还有苏费手臂上的齿痕。这件事，他一直没有问苏费，找不到时机，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看过Alex保留的那些视频，也从苏费信中的剖白隐隐洞悉到他的心理问题。可离开是自己主动选择的，难道还要自己不在的时候，要求对方守身如玉吗？太荒唐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

他们之间最不应该清算的，就是谁跟谁上过床。谁都没资格，谁都说不清。

周一仰面望天，闭上双眼。风吹过草原，卷起几粒尘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并不算好闻的味道，是独属于草原的荒蛮与粗野。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苏费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没有出声，也不曾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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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和苏费不随采风团一起去阿鲁沙转国际航班，一来长途飞行中转时间不稳定，苏费的药需要同时间段随餐服用，绝不能漏服；二来服药疗程只剩下三天了，不如干脆等第一疗程结束，拿到准确结果再回国安心。正好也能利用这三天时间稍作休整，养足精神以应对接下来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苏费本来身体就不舒服，最后几天还一直跟着他们在草原上转，他自己嘴上不说，但周一知道他在逞强。

不过周一也没有办法陪他一起回巴黎了。

从旧金山离开之后他签了德国的艺廊，老板就是买走他画的那位德国女收藏家——Marlene，她给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叫“马兰利”。人如其名，雷厉风行，比起艺术鉴赏，她的商业嗅觉更为敏锐。《梅》在她手里不过转了一圈，转手售出就翻了2.78倍，已经高出了市场净估值。就这样，她还直呼亏了亏了，应该再多放两年。

这次周一来坦桑尼亚，她本就不同意，知道周一在这边发生的事后，更是大为光火，连夜打了三个电话骂他。

第一个说他不服管教，擅自行动，损害了艺廊的利益。

第二个骂他没出息，一意孤行，迟早死在那巧言令色“大小姐”身上！这句话让周一微微皱眉，但没有当场反驳。

第三个让他赶紧滚回去处理合同！

合约还没有正式结束，周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费也不再是自由的富二代，能挤出十几天的时间来坦桑尼亚都是拿后期的商演换的。两人只能分开行动，各自先回去处理工作。

结果等周一火急火燎赶回柏林，时差都还没倒回来，Marlene人就已经在飞往开罗的飞机上了。听工作室的人说是私线给她介绍了一尊雕塑神像，刚从地里挖出的，不流通于市场的那种。Marlene喜欢冒险，自然求之若渴，立马飞过去要亲自掌眼。

「你把我硬催回来，结果自己倒跑了！」

「我不催你就不回来了吗？」

紧跟着Marlene又发来一句，「那你别走，等我回来。」

「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