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一个人通行的位置。周围嘈嘈杂杂，有靠在病床上聊天的人，也有合衣躺在地上的陪护家属。周一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望着窄窄病床上那双紧闭的眼睛，轻轻牵起苏费的手，拢进掌心。

他从前就不胖，现在好像更瘦了，修长白润的手指，根根骨节硌人，就连手心手背都不剩多少肉，青紫色的血管在菲薄的皮肉下清晰可见。

周一拢着他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吻了苏费的每一根指尖。稀世珍宝似的，生怕碰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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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号服宽大的袖口滑落至手肘时，之前慌张没有留意的，现在都看见了，露出的那一节手臂内侧，明晃晃一道咬痕，青紫映红，可见下口的人一点儿没留情。

周一把苏费的手摔回被子上，扭身看到别处去，床上的人无知无觉，眉头都没皱一下。过了一会儿，周一又转回身来，弯腰把苏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傻子吗？让人咬成这样。”

轻微的嘟囔在嘈杂的病房不会引起任何反应，理所当然的，床上的人也没有反驳。

周一看了他一会儿，又伸手挨了挨苏费的额头，还是很烫，医生说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可能明天就恢复了，也可能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回到正常体温。

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周一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拿出来看只有一个小时之前金主管发来的消息。那会儿刚到医院，自己还没来得及回。他打字把苏费的情况简单跟金主管说了一下，刚把手机放下，铃声又响了。

——还是苏费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又黑了。周一望着那窄窄的、小小的一片屏幕，心里跟堵了湿棉花似的，闷得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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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咬你的那个人吗？

还是其他新的宠物？

我也跟Alex存在电脑的那些人，一样吗？

周一不敢问。

他现在最不敢问的就是苏费为什么来这里，他怕答案会是，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巧合。

回想从昨天到现在，平心而论，苏费没有做出任何出格、让人误会的举动，倒是自己色令智昏，什么都没说就把人亲了。

周一抠着被子上的线头，一时也不知道是懊恼更多，还是后悔更多。

或者二者皆有。又或者二者皆无。只余下一片白茫茫的倥偬。

-

半夜，周一突然被一阵剧烈的砸床声惊醒。病房里的灯关了，只有走廊投进来的几缕昏沉沉的光线，他看到床上的苏费正在拼命挣扎着挥舞四肢，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周一打开手机电筒放在旁边，凑上去轻轻捏住苏费的手腕，他俯身微微压了上去，看到苏费满头大汗，紧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鼻翼飞快翕动着，嗓子里还含着几声呜咽。

“Sue，你醒醒。”

床上的人跟听不见似的，仍在用力挣扎。周一又往下压实了一点，他把苏费的双手都按在身下，腾出一只手去碰苏费的脸。他轻轻拍了拍苏费的脸颊，还是那么烫，可沾在上面的泪水却又那么凉。

“醒来。”

“苏费，睁眼。”

“Suzanne…”

周一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人眼皮抖了几抖，那两簇被眼泪沾在一起的浓密睫毛，打着颤儿，缓缓分开了。

苏费睁开了眼睛，可眼神里并无半分清明。

他像嵌着玻璃珠子的洋娃娃，漂亮，却没有灵魂。

“怎么了？能看到我吗？”

周一轻声细语问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动那双玻璃球似的眼珠望向周一。

“周周……”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哑。

“我好疼。”

他在喊他。他在喊疼。

“乖，明天就好了。”

周一慢慢松开了紧压着的苏费的双手。

“疼……”苏费鼻翼飞快煽动几下，从一声含糊的呼痛中滚出了一个鼻涕泡。

“我知道……了，小脏鬼。”

周一扯了两张纸按在他鼻子上，“擤。”苏费皱着鼻梁往外努努鼻子。周一又说，“使点儿劲。”苏费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