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有一幅还是被誉为“圈内神秘第一人”Lin的作品。Lin这个人和他的画不同，真人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画作却是艺术杂志、论坛、画廊人朋友圈里的常客。有人说他是“隐士鬼才”，也有人说他故弄玄虚，说什么的都有，唯一不可改变的就是画价，不是一般人碰得起的。

周一很喜欢他的画风，大胆、活泼，技艺成熟、灵活，传达的思想却又纯情质朴的可爱。很矛盾的存在，却意外的盒鞋。周一甚至曾模仿过，但那种浑然天成的矛盾感，根本不是后天模仿能够习得的。

周一把视线移回拐角自己的画上，又看回门口Lin的作品。他想，能跟这样的作品出现在同一空间，已经是自己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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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李教授回来了。

他低头附在周一耳边说，“有戏。”

“啊？”周一还在状况之外。

李教授坐下来跟他解释：“好几个人都在谈论你那幅画。”

周一放松了神情，“是谈论又不是谈价，远着了吧老师？”

“你小子，”李教授轻轻敲他一下，“怎么满口铜臭！”

周一笑笑，“还不是多亏老师教得好。”

李教授不再跟他臭贫，不动声色抬抬下巴。

周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位身着黑色长裙，戴宽大礼帽的女士。身边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东方面孔男人，两人离得很近，像是认识。

“怎么了？”周一问。

“德国来的收藏家。”

“这么远！”周一惊讶。

李教授说：“她眼光很毒，喜欢冒险，最近收了好几幅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旁边那个是他的艺术顾问。”

“所以……刚才他们讨论我的画了？”

“是。”李教授淡定答完，又忍不住嘚瑟起来，“起码看了三分钟。”

周一觉得好笑，老师怎么好像比自己还兴奋？转念之间又觉得黯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在此刻，突然想起了宋老师。

宋诗砚，他的母亲。

想起了那幅没有获奖的《天使坠落》。

小时候他不明白，宋诗砚为什么会因为看到这样一幅“失败”的作品而高兴。直到后来，她去世了，自己的出生被道破，他才明白，她不是在因为“画”高兴，她只是从画里看到了从前她不被解放的身影……

那幅画名字叫《天使坠落》主角却不只有天使，还有被天使围绕其中的圣母子。每一位天使脸上都挂着平和宁静的笑容，他们歌颂着、赞扬着，翅膀下延伸出来的透明血色触手却都伸向了画中间生产的圣母。圣子在天使的拉扯下畸变扭曲，最终带着天使们一同坠落，覆灭。而留下的圣母，只有一张空白的脸。

或许正是这样的反神性，恰好戳中了宋诗砚心中难言的痛，她才会对小小的周一，施舍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笑吧。

“嘿！小李。”李教授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周一的思绪也跟着被牵回来了。

“诶？”李教授的脸上明显挂着一丝惊讶，紧接着就是就久别重逢后的喜悦，他当即起身拥抱来人，“好久不见！”

“怎么在这儿见到你了？学校不忙吗？”李教授退开了，看着来人问。

“国内这时间刚放寒假。”被拥抱的人指了指李教授，“你瞧瞧你，洋文化学杂了吧！”

李教授难得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是是，学长说得是。”然后高高兴兴拉着他的学长入座，“坐下说坐下说。”

“对了，”李教授看着周一，说：“来来来，认识认识。这位是国内首都美院的院长，我以前的学长，宗教授。”

“这位是我新收的得意门生，周一。”李教授指指挂在拐角处那幅抓人眼球的画，“看到没？那就是我学生画的。”

周一连忙站起来，跟宗教授握手，“宗教授您好。”

宗教授握着他的手，迟疑了一会儿，松开，然后看着李教授说：“我刚刚在展厅的最里面，看到了一幅画，跟我年轻那会儿在一场少儿美术竞赛上看到的，有同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