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项目大门出来，陈禾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中午还有一顿饭等着他呢。

是H-KCPB的李会长约的，说是促进感情，但真实目的谁知道呢？

对此王芃宁的意思是，三星物产的事李会长能解决，所以即使陈禾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不过自己师娘也说了，最好别一个人去。

关于这点就让陈禾有点头疼了，泰妍有事而且也不能带过去，西卡人在巴黎，下午的飞机，张哲找不到人，江寒就别提了，听他意思他不想掺和自己和李会长之间的事。

工作室那头，坑货三人组不行，这三个人都是一根筋的笨蛋，带去了指不定给惹出什么事来，而恩静还在国外没回来。

想来想去好像没正经朋友了，陈禾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孤寡老人，当然陈禾不老，就纯孤寡。

正挠着头呢，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陈禾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崔雪莉。

“欧巴，Leblanc今天不开门嘛？”

“嗯，我早上有事就先闭店了。”

“好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陈禾想了想，便开口问道：“你现在在店门口么？”

“嗯，蹲着呢。”此时的崔雪莉看着一旁Leblanc的门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些事……想问问欧巴，或者跟你说一说也好。”

“那你吃饭了吗？”

“没，本来想吃欧巴做的咖喱饭的。”她的语气又恢复了点平常的轻快。

OK，这属于瞌睡送枕头，“那你在门口等一下，我现在来接你。”

……

车平稳地驶向李会长订的餐厅，崔雪莉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车内的装饰。

之前江寒在车里放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装饰和车载香薰，不过自从车给了陈禾后，就全被扔了，只放了一个泰妍给他做的挂饰。

“欧巴，我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会，算是帮我忙了。”

“那就好。”听到能帮到陈禾，崔雪莉松了口气，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

这些陈禾都看在眼里，他看得出来崔雪莉的心理上仍有些病态，但他不是心理医生，想当然地说出来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他选择沉默。

过了一会儿。

“欧巴。”崔雪莉再次开口，这次她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引擎和风声给盖了过去，“我最近常常在想……”

“嗯？”

“我有点不想继续当爱豆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一般。

说的时候她看着陈禾，眼神里交织着迷茫、疲惫，还有寻求理解的渴望。

她似乎在等待一个反应——惊讶、劝阻、疑问或者是失望，但陈禾的表情什么变化都没有，只是专心看着前方的道路。

“好。”

这个过于简洁，近乎中立的态度让崔雪莉一愣，“欧巴不劝劝我么？或者问问我为什么嘛？”

她有些委屈和困惑，她不是没跟别人说过，通常得到的都是更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要劝你？”陈禾有些奇怪地回道：“这是你的人生，我的看法不重要，你想说原因的话我会听，不说也无所谓。”

“怎么会不重要，欧巴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崔雪莉立刻反驳道，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依赖，同时也混杂着自我怀疑的颤音。

陈禾有时候都分不清她对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说亲密吧，有些时候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担惊受怕，说不亲密吧，又很少会有人这么频繁地找自己。

但幸好陈禾既认识性格敏感的人，也认识性格跳脱的人。

“既然你说不想当爱豆了，说明你已经考虑过一阵子了，对吗？”

“嗯……”崔雪莉应了一声后肩膀微微塌下，带着疲惫的笑容，“其实也没完全想好，就是最近觉得越来越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站在台上笑的时候，觉得这个笑容好像不属于我，而是另一个叫‘崔雪莉’的漂亮娃娃的，下台之后，有时候我回想，刚才那个真的是我吗？”

昨晚崔雪莉就想找陈禾说的，不过因为郑秀晶跟着来了就没说出来。

对此，按照陈禾以往的性格，他这时候大概会说“压力大换个工作就是了”。

但他知道对方的性格，如果自己真这么说，那她肯定立马就和公司摊牌然后提桶跑路一条龙。

陈禾不觉得自己有做主别的人生的权力。

唉，真难搞。

“大家都好像更喜欢‘崔雪莉’，妈妈、哥哥、公司、粉丝……还有去年聚会时认识的那个圈内前辈，都告诉我要珍惜现在的位置，要坚持住。”

陈禾听出了她话里深层的迷茫和身份认同的割裂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业倦怠了。

“这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摇摇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话很直接，“他们不是你，你的人生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那欧巴觉得，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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