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金泰妍走到小练习室前。

她的心跳跳得有些快。

一想到姜唐今天在评价室里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模样，她的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他会跟我说什么呢？」

金泰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砰——！」

一声脆响骤然在耳边炸开，把金泰妍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一秒。

漫天的五颜六色的礼花，像一场绚丽的流星雨，从她的头顶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金泰妍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礼花落在自己的身上。

「Surprise！」

姜唐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侧边传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草莓小蛋糕，蛋糕上还插着一根正在燃烧的仙女棒，呲呲地往外冒着璀璨的火花。

火光映照着少年的眉眼，温柔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庆祝我们的全州小歌神，金泰妍同学，顺利通过第一次月末评价！」

姜唐拿着蛋糕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金泰妍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你……你怎么这么幼稚啊。」金泰妍吸了吸鼻子，努力板起脸，声音却带着哭腔。

「喂，我可是牺牲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去买的蛋糕，你这态度也太伤我的心了吧？」姜唐故作受伤地叹了口气。

金泰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在运动裤口袋里掏了半天，最后像哆啦A梦一样，掏出了一台银色的数位照相机。

「登登登登！」

金泰妍举起相机，眉眼皆是笑意，「为了庆祝我们都通过了月末评价，我今天下午特意拉着允儿撒了好久的娇，才借来了这台相机！」

姜唐看着那台充满年代感的数位相机，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哟，我们小九还挺有仪式感。」

「那当然！」

金泰妍骄傲地扬起下巴，然后走近姜唐，「快，趁着仙女棒还没烧完，我们拍张照！」

2004年的数位相机还没有前置摄像头，想要自拍，只能凭感觉盲找角度。

金泰妍举着相机，却因为手臂不够长，怎么也无法将两个人同时框进镜头里。

她急得踮起脚尖，身体不自觉地往姜唐身边靠。

「哎呀，你太高了，低一点嘛。」她嘟囔着。

姜唐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了相机。

「笨蛋，我来拿。」

他长臂一伸，将镜头对准了两人。

两人的肩膀轻轻触碰在一起，金泰妍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姜唐举着相机，眼里满是温柔。

「咔嚓。」

闪光灯亮起。

在这间充满汗水与泪水的小练习室里，16岁的少年和15岁的少女，留下了他们跨越时空的第一张合照。

拍完照后，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起分享草莓蛋糕。

「好吃！姜唐你在哪里买的？！」

金泰妍挖了一大勺奶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油胡子。

姜唐看着她毫无形象可言的吃相，忍不住笑着扯过一张纸巾，自然地凑过去，替她擦掉了嘴角的奶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金泰妍猛地一顿，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自己来！」

少年笑着，任由她抢过纸巾。

吃完蛋糕，金泰妍看着镜子里贴满的便利贴。

那些五颜六色的纸条，记录了她这一个月来的每一次崩溃、每一次咬牙坚持，以及姜唐每一次的毒舌与鼓励。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姜唐的眼睛。

「姜唐，谢谢你。」

「今天站在评价区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可是，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你教我的那些话。如果没有你陪我加练，如果没有你那些……那些奇怪的安慰，我肯定过不了今天的评价。」

金泰妍的眼睛又有些泛红了：「所以，真的谢谢你。不仅是教我跳舞，更谢谢你……让我相信自己可以留下来。」

姜唐看着这个柔软的女孩。

他知道她未来会站在多高的地方，也知道她会经历多少黑暗与孤独。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金泰妍，你搞错了一件事。」

金泰妍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姜唐收回手，眼神温和而坚定：「我的帮助都是次要的。真正站在舞台上面对那些挑剔目光的人是你，每天晚上练到脚踝红肿都不肯停下的人也是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真正付出努力，并且配得上今天所有掌声的人，是你自己。」

「所以，金泰妍，你最应该感谢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在全州坐上大巴，无论多害怕都没有退缩的自己。」

「记得对自己说一声谢谢。」

金泰妍愣住了。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在告诉她要感谢老师，感谢公司，感谢父母。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要感谢你自己。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低下头，不想让姜唐看到自己哭得这么难看的样子。

看着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姜唐的眼神越发温柔。

「金泰妍，闭上眼。」

「诶？」金泰妍擡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姜唐笑着说：「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不能直接送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金泰妍怀疑地看着他。

「你不会又要贴便利贴吧？」

姜唐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是那种只会送便利贴的人吗？」

金泰妍破涕为笑，「像。」

「让你闭上你就闭上。」姜唐故意板起脸。

「霸道……」

金泰妍小声嘟囔了一句，看到姜唐眼里的笑，又莫名有点期待。

于是她慢慢闭上眼。

然而，当世界迎来黑暗后，其他的感官却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见自己犹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嘭嘭嘭」，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她能感觉到姜唐的呼吸似乎正在慢慢靠近，

少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就在这一刻，一个荒谬又难以控制的念头，在金泰妍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她以前在家里看录像带的时候，看过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

电影里的男主角，也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用温柔的声音让女主角闭上眼睛。

然后……男主角就趁机吻了上去！

「啊？！」

金泰妍心里猛地发出一声犹如土拨鼠的尖叫。

「姜唐他……他不会是想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