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太灵动了。

明明只是坐着听，大家却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像是怕错过她声音里的一点点情绪变化。

当旋律来到最高处，金泰妍清亮灵动的音色骤然爆发。

那种穿透感像从胸口直接冲出来，带着一点少女独有的倔强，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悲伤。

「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

「所以请你记住我。」

「哪怕离开，也不要把我忘掉。」

歌词里的告别感被她唱到了极致。

明明没有哭。

却比哭更让人难受。

林允儿看着评价区中央的金泰妍，忽然有些失神。

刚才跳《No.1》的时候，金泰妍还像一个努力追赶舞台的练习生。

可现在，她站在那里，好像整个评价室都成了她声音的一部分。

灯光、评委席、旁边的练习生，全都被那道声音轻轻吸引住。

崔秀英听着听着，慢慢放松了下来，像是完全忘了这是月末评价，只是在听一场让人舍不得结束的现场。

郑秀妍看着金泰妍，她向来不喜欢轻易夸人。

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

金泰妍的声音，有一种天生会让人停下来的力量。

音乐老师手里的笔也停在了半空，眼神慨叹。

「真是了不得啊。」

音乐结束时，评价室里安静得厉害。

没有冷场，而是歌曲结束之后，没人舍得立刻打破这种身心融入的情绪。

几秒后，声乐老师才轻轻把笔放到评分纸上。

笔尖落下的声音很轻，却让金泰妍像是突然回过神。

她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刚才唱歌时那种几乎忘我的状态退去，紧张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轻轻吞了一下气，耳根泛红，像是想低头，又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

「金泰妍，要勇敢。」

舞蹈老师先翻开评价表，他的声音依旧严肃。

「泰妍，《No.1》前半段还是看得出来很紧张，你现在距离完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金泰妍擡起眼看向老师，嘴唇微微抿住。

舞蹈老师看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缓了一些。

「但比刚进来的时候进步明显。」

「你开始知道怎么面对舞台了。」

金泰妍绷着的肩膀轻轻松了一点。

这句话足够让她觉得，这半个月的深夜加练没有白费。

「舞蹈C+。」

舞蹈老师说完，看着评分表停了一下。

「考虑到进步幅度，暂时按B-观察。」

金泰妍愣了半秒。

随后，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眼里藏不住地浮出惊喜！

舞蹈老师看着她，严肃地补了一句：

「下个月我要看到更好的舞台完成度。」

金泰妍立刻鞠躬。

这一次，她的动作很快，甚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高兴。

「内！我会继续努力的！」

舞蹈老师把评分表推给声乐老师。

声乐老师看了金泰妍许久。

金泰妍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刚在歌里几乎把所有情绪都释放出去了，现在被老师这样盯着，反而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声乐老师看见她的反应，笑了一下。

「郑淳元老师听到你今天唱这首歌，应该会很高兴。」

金泰妍微微怔住。

她擡起头，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那点茫然慢慢变成了藏不住的喜悦。

「真的吗？」

话刚出口，她又像是觉得自己太孩子气，连忙把声音收回来。

声乐老师笑着点头。

「真的。」

随后，他在声乐栏写下分数。

「金泰妍，声乐成绩——A+！」

这个成绩一出来，所有练习生都感到震惊，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金泰妍的歌声确实折服了众人。

写完后，声乐老师看着她，语气感慨。

「你的音色很特别。」

「不是漂亮而已，是有辨识度。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就会让人想继续听下去。」

金泰妍眼睛忽然有点发热。

她低下头，很快又擡起来，像是怕自己错过老师后面的话。

「当然，气息还要继续练，刚才副歌后面有一点急。情绪很好，但以后要学会变得更稳。」

「内。」

这次她回答得很认真。

 声乐老师看着评分纸，最后在综合评价后面补了一行字。

「主唱候补方向，继续观察。」

金泰妍这一次彻底愣住。

她像是没听清。

林允儿在旁边先反应过来，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主唱候补？！」

这四个字对一个刚入社没多久的练习生来说，分量实在太重了。

最后，负责审核的老师拿过评分表看了一眼。

「金泰妍。」

金泰妍猛地站直。

「内！」

「月末评价通过！恭喜你完成第一次月末评价！」

这句话一出来，金泰妍差点要哭出来。

「谢谢老师nim！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退回队伍时，整个人像是还没完全从惊喜中走出来。

她很想立刻跑出去。

她想告诉姜唐，老师说她跳舞进步了，拿到了B-！

想告诉他，自己唱了郑淳元老师的《最后的礼物》，声乐拿到了A+！

想告诉他，那些便利贴真的有用！

然而，金泰妍刚往门口看了一眼，林允儿就笑着凑了过来。

「欧尼。」

金泰妍心虚地收回视线。

「怎么了？」

林允儿弯着眼睛笑：「恭喜。」

「谢谢。」

崔秀英也走过来，眼神从她脸上扫过，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泰妍，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出去？」

金泰妍耳朵一热。

「我只是想去洗手间，身上有汗。」

崔秀英哦了一声，声音拖得很长。

林允儿轻轻眨眼：「是去洗手间，还是去看那个叫姜唐的男孩子？」

金泰妍立刻反驳：「不是！」

她否认得太快。

郑秀妍原本正在整理歌词纸，闻言擡眼看了她一下，语气淡淡的。

「脸红了。」

金泰妍：「……」

她忽然觉得刚才的月末评价，都没现在被一群女孩子围起来调侃这么难。

偏偏这个时候，走廊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A组男练习生，试训组，准备评价。」

林允儿眼睛一亮。

「正好，我们也去看看吧。」

金泰妍张了张嘴，脸上有些着急。

「你们去看什么啊？」

崔秀英笑眯眯地拉住她。

「看A组男生评价啊。」

她停了一下，补刀补得很轻快。

「顺便看看让我们泰妍这么着急的人。」

金泰妍对这群爱看热闹的人无可奈何，最后只是小声的解释了一句：「我没有着急。」

可她的脚步已经跟着她们往外走。

大练习室的门半开着，里面站着A组男练习生和试训组。

金泰妍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姜唐。

他站在试训组中间偏后的位置，身上的练习服简单干净，额前的头发因为刚刚热身过，微微沾着一点湿意。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将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格外安静。

明明周围站着那么多人，可她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偏偏只落在了他身上。

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姜唐忽然擡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开的门缝，轻轻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金泰妍忽然想起那个夜晚。

练习室的镜子，贴满角落的便利贴，还有少年抵着镜面低头看她时，眼底来不及藏好的笑意。

那一刻，金泰妍心脏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她像是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雀跃，连身边还站着其他练习生都忘了，隔着人群朝他兴奋地张了张嘴。

「姜唐，我合格了！！！」

说完，她还悄悄握了握拳，像是把满腔的喜悦都攥在了掌心里，又迫不及待地想要递给他看。

姜唐先是一怔，随后眉眼慢慢弯了起来。

人群、灯光.....四周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很远。

他们一个站在评价室里，一个站在门外。

明明隔着半扇门，隔着一段不能靠近的距离，却偏偏像是这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光影交错之间，一眼万年。

姜唐看着金泰妍灿烂如花的笑脸，嘴唇轻轻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可金泰妍却看清楚了。

他说的是——

「金泰妍，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