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SM练习生公告栏上贴出了月末评价时间表。

几个练习生围在公告栏前，低声议论。

「听说女练习生那边，郑秀妍这次准备了英文歌。」

「允儿人长得漂亮，表情管理又好，真羡慕啊。」

「金孝渊不用说，舞蹈肯定厉害。」

「男练习生那边金希澈也不用说，站在那里就赢一半。」

「还有试训组那些人，听说这几天卯足了劲。」

有人脸露不屑，嗤笑一声。

「试训组而已，月底能不能留下都不知道。」

另一个人看了四周一眼，说道：

「还有那个金泰妍，她不是唱歌很好吗？」

「唱歌好有什么用？SM又不是只听你唱歌。」

姜唐刚好从旁边经过。

他没有替金泰妍反驳，只是把说话那几个人的脸记了下来。

练习生之间的议论未必带着多大的恶意，但在这栋楼里，每一句话都会变成压力的一部分。

尤其是对金泰妍这种刚进来没多久的人。

这几天，金泰妍确实在不断进步。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她一进步，老师对她的要求就开始提高。

「跳完一遍不代表你的完成度高！」

「你的表情管理呢？老师平时没教你吗？！」

「还是你没用心学？！」

金泰妍有时候会被骂得眼巴巴，十分委屈。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比之前做得好了，为什么反而挨骂更多。

晚上，小练习室里。

金泰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嘴唇抿得很紧，像是想把白天那些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姜唐坐在旁边，正在往便利贴上写字。

听见她的跺脚声，他擡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妮子一个人在吃闷气。

「小九，今天又被骂了？」

金泰妍原本不想承认，可被姜唐这么一问，情绪反而有点藏不住。

她低头踢了一下地板，声音闷得可以吃下一头羊。

「老师说我不会表情管理，说我只是把动作做出来了，不代表舞台呈现的效果会好看。」

「还有你不要给我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外号！」

姜唐把笔帽盖上，想了想，语气难得认真了些。

「以前老师骂你，是因为你没做到。」

金泰妍眼里有些不解。

姜唐微微一笑：「现在老师骂你，是因为他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

金泰妍眼里的茫然动了一下。

她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还没有完全被安慰到。

「可我已经很努力了。」

这句话不是抱怨，更像是忍了很久以后，终于小心翼翼露出来的一点真实。

姜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可你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是吗？」

金泰妍一怔，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姜唐下一秒接着说：「至少对比A组其他练习生是这样的。」

金泰妍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感动，瞬间被他这句话噎了回去。

她擡起头，气得瞪他。

「你能不能好好安慰人吗？」

姜唐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这就是在好好安慰。」

「哪有人这样安慰的？」

「有。」姜唐指了指自己，「我这个天才老师。」

金泰妍顿时不想理他。

可她转过身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臭姜唐。

我练！

我练！

我一定会练到让你大吃一惊！

这几天，两人每天晚上都会在同一间小练习室加练。

镜子角落的便利贴也越来越多。

「今天比昨天多练十分钟。」

「金泰妍转身没有撞到自己，值得纪念。」

「如果老师还在骂你，说明他觉得你值得观察。」

「唱歌是你的武器，不是你的退路。」

一开始，这些便利贴全是姜唐写的。

后来金泰妍也会在上面偷偷补上几笔。

比如那张「金泰妍转身没有撞到自己，值得纪念」下面，就多了一行小字。

姜唐今天撞到了。

旁边还画了一个很丑的笑脸。

第二天姜唐看到的时候，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金泰妍正靠在旁边压腿，眼角余光一直偷偷注意他的反应，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姜唐终于转过头，一脸严肃。

「这是什么？」

金泰妍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唐指了指便利贴上那个很丑的笑脸。

「不是我画的。」

金泰妍别开眼，装作不是自己的杰作。

姜唐呵呵一笑。

「整个练习室除了你，还有谁会把笑脸画得像练习生被淘汰前的表情？」

金泰妍脸一下红了。

「那你擦掉嘛。」

姜唐又看了那张便利贴几秒。

「不擦。」

金泰妍终于忍不住看向他。

「为什么？」

姜唐把便利贴从镜子角落摘下来，像拿着什么重要证物一样。

「因为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金泰妍练舞练疯了，开始攻击同伴。」

金泰妍气得伸手去抢便利贴。

姜唐早有准备，直接把便利贴举到金泰妍的头上。

金泰妍个子不够，只能踮脚去抢姜唐手中的便利贴。

「还给我！」

「你不是说不是你画的吗？」

「你管我！」

姜唐举着便利贴往后退，金泰妍踮着脚追。

她伸手够了两下都没够到，急得耳朵都红了，干脆往前逼近一步。

姜唐下意识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他本来还想再逗她一句，可肩背忽然抵上镜面，退无可退。

金泰妍没收住脚，踮起的脚尖轻轻落下，整个人几乎撞进他面前。

她伸出去抢便利贴的手停在半空，呼吸也跟着顿了一下。

镜子里映出两人靠得很近的影子。

少年低头，少女擡眼。

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练习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金泰妍眉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两人离得太近。

姜唐举着便利贴的手慢慢停在半空。

他原本只是想逗她。

可这一刻，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眼睛，所有调侃的话都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练习室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呀，你们两个。」

姜唐和金泰妍同时凝住。。

下一秒，他们一起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漂亮得不像普通男练习生的人。

他眉眼锋利，皮肤很白，表情带着一点天生的散漫，哪怕只穿着练习服，也很难让人忽视。

姜唐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金希澈。

这时候的金希澈还没有以SuperJunior成员身份正式出道，但在SM练习生体系里，他已经是很有存在感的人。

金希澈靠在门口，先看了看姜唐举高的便利贴，又看了看踮脚去抢的金泰妍，嘴角慢慢扬起来。

「练习室是让你们谈恋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