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唐再次睁开眼。

他微微擡头，发现自己还是站在SM的大楼前。

玻璃门上倒映着他十六岁帅气的脸，白色外套，黑色背包，胸前挂着一张临时出入证。

姜唐低头看了一眼。

【姜唐/K/试训组】

「又回来了啊。」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参加选拔的候选人。

这一次，他成了SM的试训练习生。

系统的淡蓝色文字浮现在眼前。

【第二阶段爱情实习开启。】

【连结节点：2004年8月。】

【连结主题：被选中的代价。】

【连结目标：陪金泰妍度过第一次练习生淘汰评价。】

【当前身份：SM试训练习生。】

【连结寄语：被命运选中的人，往往会先被命运反复筛选。】

姜唐看着「淘汰评价」四个字，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金泰妍在候场室里攥着号码牌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以为，只要从九千个人里走出来，就算被命运看见。

可现在看来，真正的残酷才刚开始。

他刚准备推门进去，系统又跳出一行字。

【第一幕结算奖励已生效。】

【身体素质获得小幅提升。】

姜唐等了一会儿，发现系统没有继续发什么「舞蹈精通」「声乐大师」「魅力爆棚」之类的奖励，顿时有些无语。

「小幅提升？」

他对这个词持怀疑态度。

按照系统以往不尊重他这个帅哥的风格，这个「小幅」大概和商场打折时写的「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差不多。

不过吐槽归吐槽，姜唐也没真指望系统把他直接变成唱跳全能。

真要一睁眼就天下无敌，那还叫什么爱情实习？

那叫开挂代打。

工作人员很快从侧门出来，把他带进练习生登记室。

这一次，姜唐终于看清了SM练习生体系真正的模样。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甚至有点压抑。

有人对着镜子反复练一个转身。

有人压腿压到眼眶发红，却不敢叫出声。

有人一边擦汗，一边背歌词。

还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整理好的练习服和鞋子。

那一刻，姜唐忽然明白了。

通过选拔不是被命运温柔的拥抱，而是被命运推上了一条更残酷的路。

但凡走得慢一点，就会掉下去。

「姜唐，跟我来。」

登记结束后，工作人员带着姜唐穿过走廊。

路过一间练习室时，姜唐脚步忽然顿住。

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对，又慢了。

——再来一次。

——我怎么那么笨。

姜唐转过头。

练习室里，金泰妍正站在最后一排，跟着前面的女练习生做基础舞步。

她头发扎了起来，脸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点。

当然，人还是很软的。

也许是察觉到门外有人，金泰妍忽然转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练习室的玻璃门撞上。

她愣了一下。

眼睛很明显的亮了一点。

但下一秒，她又像是想起旁边还有老师和其他练习生，立刻把表情收了回去。

「金9000。」

姜唐朝她眨了眨眼，顺便做了一个欠揍的嘴型。

「你！」

金泰妍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姜唐嘴角刚要扬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试训组，别站在A组练习室门口影响别人。」

姜唐回头。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站在走廊另一侧，手里拿着文件夹，胸前挂着管理室的牌子。

 韩正勋，练习生管理室副组长。

他扫了一眼姜唐胸前的临时证，目光很快从脸上掠过。

「外部推荐来的？」

姜唐微微点头：「内。」

韩正勋语气平淡，似乎对他这种身份的人见怪不怪。

「SM每年都有很多外部推荐生，长得不错，有背景，会一点表演，会一点唱歌，然后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擡手拿起姜唐胸前的临时证。

「但试训组就是试训组。」

「别乱走，别乱看，别影响正式练习生训练。」

姜唐低头看了一眼被拿起的证件，没有说话。

这时候顶嘴毫无意义。

韩正勋又看向练习室里的金泰妍，声音刚好能让里面听见。

「金泰妍，声乐老师说你条件不错，但舞蹈评价还是最低档。」

「别以为拿过选拔大赏，就能保你一辈子。」

练习室里，泰妍的动作凝滞了一下。

如果不是姜唐听见她心里的声音，几乎不会注意到。

——我知道。

——我已经很努力了。

——可为什么还是跟不上？

姜唐看着她低下去的眼睛，忽然把韩正勋这个名字记住了。

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这种人说出去的话，得让他自己咽回去。

试训组第一次集合，在一间小练习室，里面站满了像姜唐这样被推荐进来的练习生。

韩正勋站在前面，语气像在给一群即将被淘汰掉的人提前宣判。

「SM不缺好苗子。」

「男练习生那边，已经有很多人被高层关注。比如金希澈。漂亮，有记忆点，人家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多看一眼。」

「女练习生那边，林允儿从小就出众，郑秀妍、崔秀英、金孝渊训练时间也比你们久。」

他说着，视线从姜唐身上一扫而过。

「所以别以为进了这栋楼，就离出道很近。」

「很多人连月底评价都撑不到。」

这句话一落，试训组里有几个人脸色变了。

姜唐倒是平静又感慨。

金希澈，林允儿，郑秀妍，崔秀英，金孝渊......一个个名字像是从未来的韩流盛世里提前走了出来。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些名字还没发光的时代。

训练比姜唐想像中要难很多。

基础体能，舞步训练，发声练习，再到语言课程。

一天下来，姜唐终于明白练习生为什么那么容易崩溃。

不是因为某一项训练多可怕，而是它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你刚觉得腿不属于自己，老师就让你开嗓。

你刚觉得喉咙要冒烟，舞蹈老师又开始数拍子。

很快，试训组里已经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一旁的老师却视若无睹。

「这就累了？」

「要记住，你们是来做练习生，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姜唐也累，腰酸背疼，浑身简直要散架一样。

可奇怪的是，他坐在地上休息了几分钟，竟然还能站起来。

他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身体素质小幅提升」，目光一闪。

「原来真有提升啊。」

接下来的时间，姜唐除了训练，其余时间都在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

作为细节控，姜唐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的方。

老师示范复杂的舞蹈动作，第一遍他只能记住大概。

第二遍，他开始注意到肩膀、腰胯和脚步的发力。

第三遍，他脑子里竟然会自动把动作拆成一个个画面。

就像是在写分镜一样。

起势，停顿，重心，视线，转身后的角度，全都清晰无比。

姜唐立刻按照脑海里的画面做了一次。

果然丝滑如飘柔。

他瞬间大彻大悟，就差没大喊一句：

「我姜某人能完成这套舞步，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深蓝.....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