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回乡(1 / 1)

明日余生 文溥 2057 字 4天前

“你还行吧?被打出去这么远,估计是出内伤了……”安权把保温杯递给陆骁。

陆骁接过,喝了一大口水:“他没有下死手……如果不是老杜死缠烂打,他也绝不会对老杜痛下杀手的……”

安权低下头,说道:“我知道杜老板的性格,拦也拦不住的。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消失的。”

“真是个蠢货……”陆骁抹着眼泪,“这个王八蛋,有什么好珍视的……卡梅迪市那次不也是口口声声说酒店是父亲的遗产,死也要死在那里,可还不是走了?妈的,明明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却……”

安权看向凯西,说道:“他只是找到了,更珍视的东西吧……”

凯西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自从她在杜弘毅被洞穿胸膛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直保持着这样坐着,眼神呆滞。

“她的大脑为了保护她,暂时关闭了她的感知吧。”谢华一边眯着眼看路,一边说着。

风从碎掉的挡风玻璃吹进来,寒冷刺骨。

安权将毛毯递给陆骁,后者并没有裹上,而是盖在了凯西的身上。

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昏暗了,谢华只能降低车速。

陆骁注意到了安权肩膀上的血迹,问道:“你那肩膀消过毒了吧?这种情况下感染了可是很麻烦的……我说的是伤口感染。”

安权点点头:“已经处理过了。看样子被半感染者攻击了不会变成没理智的感染者。”

谢华说道:“那次在马森堡的时候,陈封舟……就是那个随队的技术员,你还记得吧?他给尤里做过监测,发现他们体内的病毒和K-2是一样的。”

安权忽然想起来,自己看过父亲的一篇实验记录,上面说的是,正常人通过先天免疫或疫苗与病毒共存,体内的病毒浓度非常低,但在宿主受伤的时候,可以刺激宿主的细胞分裂,加快愈合。而半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浓度非常高,和感染者几乎没有区别,但是主要的大脑等器官附近病毒浓度却非常低,可能和他们肩膀上的再生之莲有关系。

安权的父亲曾想深入研究,很可惜,由于实验样本太少,只有安权几人从稻田附近找到的那具尸体以外,再没有别的了,实验也只能搁置了。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安权,你抓紧睡休息会儿,一会我们轮流开车。”

“你?”安权看向陆骁,“你伤得那么严重,还开车?算了吧,你就好好睡你的吧。”

谢华见状,赶紧说道:“没事的,我一直开就行了。你们都受伤了,我一个人能行的,真受不了我会叫醒你们的。”

安权看着谢华的侧脸,那原本少年的稚嫩似乎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的谢华,也是一个可靠的同伴。

“好,那就交给你了。”安权靠在靠背上,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杜弘毅站在河对面,而凯西在河这边。两人相顾无言,只是不断地流着眼泪。他看见岸边有一艘船,刚准备过去,凯西就跳到了船上,奋力地往对岸划去,可不管怎么划,船都纹丝不动,一直被河水推回岸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岸的杜弘毅身影逐渐消散,凯西也崩溃地在船上嚎啕大哭,随后跳进了河里。

随后,他被一片黑暗吞噬。

当他醒来的时候,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谢华不在驾驶位上,车门也开着。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钟。

电台静悄悄的,一点信号也没有收到。

“谢华?”安权试着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他打开车内的照明灯,往车厢里看了一圈。凯西还坐着,一动不动,而陆骁则缩在角落睡觉。安权打开车子自带的定位器,发现自己已经处在西岭上了,而那条发光的行车记录告诉安权,谢华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到十几分钟前,一直在开着车。

一阵刺骨的寒风从挡风玻璃前吹进来,安权哆嗦了一下,闻到了一股浓厚的松木气息。他推门下车,发现地面的积雪到了脚后跟。

“这是……”安权借着车灯往前看去,发现这是一条盘山公路。

“好熟悉的感觉。”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路旁传来一阵踩雪的声音。他立刻往车子旁边退去,看见来人是谢华才松了口气。

“你去干什么了?”安权问道。

谢华提了提裤子:“人有三急……有点肚子疼,可能是刚刚饿得受不了吃了块过期的饼干。”他指了指周围,似乎有些兴奋,“怎么样?熟悉吗?”

安权点点头:“是有点。”

谢华笑道:“这里离我爷爷的庄园只有二十多里路了,我马上就可以带爷爷回家了。”

安权凄惨地笑了一下:“是啊……回家了。”他回头看向车厢,“刚好,可以把杜老板也安葬在这里。”

谢华轻轻点头:“在这里长眠,杜弘毅会喜欢的吧。”

“由不得他了。”安权苦笑着,“他要是不满意,就自己起来选地方。”他的眼角有些泪光。

“好了,上车吧,我们赶紧出发,到庄园休整一下。这天气太冷了,肯定要感冒了。看看庄园里还有没有剩下的感冒药吧。”

车子重新启动,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突兀。树林里似乎有什么被惊动了,在树梢窜动着,抖下来一大片雪。

“松鼠吧?估计是冬眠被我们吵醒了。”谢华说着,慢慢地开着车子。

冷风打在两人脸上,像砂纸磨着两人的面庞。

“再一次,我回到了家乡。”谢华很开心,没有一点因为冷风刺骨而抱怨,“虽然它用刺骨的冷风迎接我。”他忽然问道,“对了,你的家乡是哪里?我听你说过,你只是在卡梅迪市工作吧?”

安权点点头,叹了一声:“我的家乡……上次回去,还是在几年前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也许,我是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