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落在了装甲车的车顶上,随后便对着他所能看见的每个观察窗开始喷漆。
视野被挡住的那一瞬间,伊万是有些慌张的,但他很快意识到,他还可以通过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观察外面。
就在游隼拖延伊万的这段时间里,岩羊和黑曼巴再次从树林中冲了出来,朝安权一行人展开了进攻,这让本来想下车攻击游隼的娜塔莎和马克西姆两人不得不分神来对付他们。
忽然,两辆突击车的挡风玻璃同时碎裂开来,娜塔莎和马克西姆立刻脱战回到了车上。随后,两辆车子便开足了马力朝着道路前方冲去。
“不好,他们要逃!”海豚终于明白刚刚用暗码交流的两人在商量什么了,原来是在约定碎玻璃逃跑的时间。
伊万刚准备用装甲车上的机枪来对付游隼,忽然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安权的声音。
“快,开车走!”
伊万瞬间反应过来,跳到驾驶舱内,盯着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凭感觉就调整的装甲车的方向。装甲车在刚刚的爆炸中损伤还是蛮大的,外壳变形严重,导致开起来一直能听见刺耳的摩擦声。但伊万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
“上车,追!”
很快,半感染者们就骑上了摩托车,追向了逃窜的车队。
此时的装甲车上只有伊万一个人还能正常行动,而且视野极差,再加上还要开车,根本没办法对后面的追兵实行火力压制。除此之外,游隼也依旧挂在装甲车的顶上,想方设法地寻找着摄像头的位置。
伊万知道这样下去游隼迟早能找到摄像头的位置,干扰自己,于是立刻用通讯器向前面的同伴求助。
“移动靶,戈德曼小姐,你能做到吧?”
娜塔莎将车厢后门打开,和十几米外装甲车顶上的游隼正好对视上。
“这不是轻而易举吗?”娜塔莎举枪瞄准,扣下扳机,前后时长不超过两秒。
游隼振翅一扇,借力让自己的身体产生偏移,原本应该命中他心脏的子弹飘到了他的肺部。
他惨叫一声,从车顶跌落下去。
“搞定了。”娜塔莎不屑地收起狙击枪。
“不,不对。”马克西姆指向装甲车尾部,“他还挂在上面。”
游隼虽然受伤严重,但依旧凭借着毅力挂在车尾,并且处在娜塔莎所在的突击车视野的死角,娜塔莎没法攻击到他。
“情况怎么样?”通讯器里,安权的声音很是焦急。他开在队伍的最前头,距离比较远,加上没有挡风玻璃,他只能眯着眼睛开着车,根本看不见后面发生了什么。
“你只管带路开车就行。”陆骁同样艰难地眯着眼睛,“后面交给我们。”
他开始减速,开到了右侧,这样,娜塔莎就可以更容易地看见游隼的位置了。
“伊万,把你的车往左侧挪一下!”
伊万满头大汗,看着显示屏的图像,艰难地操作着。他从来没有这样开过车,这感觉太奇怪了。
游隼已经重新爬到了车顶。他的伤口在发着蓝光,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不过,他的气色很差。
为了减小风阻,他只能将翅膀缩在背后,这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他还在坚持着。
他知道自己不能失败,因为他肩上扛着的是他的家庭。
海姆达尔为了能够有效的控制这些半感染者,除了在他们体内植入遥控芯片,和用保持他们神志的药剂威胁他们以外,还有他们的家人。
他们的家人被分区域关在各地的研究所下,只要半感染者的任务失败,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的家人就会成为海姆达尔的下一个实验体。除了少部分已经在海姆达尔证明了自己的忠心与价值的半感染者以外,其他的半感染者每次出任务,都肩负着自己家人的性命。
游隼不想失败。
他还有个女儿在海姆达尔。
“不,绝对不能!”游隼咆哮着。
这次的行动,是他们遇见最难缠的对手。以往,只需要海豚在通讯上下点手脚,敌人都会不攻自破。可这群人,居然如此顽强,而且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通讯频道被海豚入侵,并且立刻做出反制手段。也许是因为,他们有不能失败的理由。可游隼也有他不能失败的理由。
他背后的再生之莲在不断发光,眼神也逐渐发生变化。
与此同时,在后面骑车追击的海豚也发现了异常。
“游隼的生命监测系统发出警报了。”海豚腾出一只手查看自己的信息终端,眼神中露出一丝惶恐,“糟了,他要暴走了。”
所谓暴走,就是半感染者在过度使用病毒赋予给自身的能力后,导致体内病毒繁殖速度过快,影响意识的情况。大部分的半感染者在进入暴走状态后,最终都成为了和感染者无异的行尸走肉。
“监测系统应该会报警才对啊!”黑曼巴也有些焦急。
“那只有一种可能,游隼遇到了他不得不拼命的情况。我们快,加速!”海豚将摩托车的速度提到了最大,浑然不在乎路面崎岖不平带来的翻车风险。
游隼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他的手臂已经和背后的翅膀融为了一体,脚步也变成了爪子。他勾住装甲车,张开双翼,装甲车的速度再加上他的翅膀,强大的升力让装甲车的后轮不停地尝试离开地面。
伊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可再不停下,装甲车可能就会因此翻车。
就在伊万犹豫不决的时候,原本装甲车的炮手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到了机枪手的位置上。
“队长,你能判断出来他的位置吗?”
伊万惊喜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赶紧说道:“在车子的左后上方,机枪能打得到!”
伤员点点头,瞄准那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子弹喷涌而出,游隼的左翼瞬间被大口径的子弹打得血肉模糊。他惨叫了一声,发出了介于人和动物之间的奇怪声音。
随后,他瘫在了车顶,被惯性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