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皇帝的新衣(1 / 1)

同一时间。北京饭店,18层总统套房。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和雪茄混合的味道,那是权力和财富特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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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致远穿着那件为此行专门定制的丝绒睡袍,坐在欧式宫廷沙发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胡桃木礼盒。

礼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台手机——盛世·商务王S900。

这是第一台量产下线的真机,编号0001。

「真美啊。」

赵致远伸出手,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一样,轻轻拂过手机的背面。

那是从义大利进口的小牛皮,纹理细腻,带着一种温润的触感。机身中框采用了镀金工艺,在灯光下闪烁着富贵的色泽。

屏幕下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QWERTY全键盘,每一个按键都做了水晶滴胶处理,晶莹剔透。

「赵总,这一款绝对是咱们盛世的巅峰之作。」

刘伟站在一旁,适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红酒,脸上堆满了真诚的赞叹。

「您看这手感,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就是两个字——分量。这才是老板该用的手机,那些轻飘飘的塑料玩具怎麽比?」

赵致远接过酒杯,却没喝。

他拿起手机,感受着那足足200克的重量。

在他所认知的商业逻辑里,重代表着用料足,代表着稳重。

「是啊,分量。」

赵致远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搞什麽触屏,搞什麽大屏幕。手机是用来干什麽的?是用来谈生意的,是用来发指令的。没有键盘,怎麽打字?怎麽运筹帷幄?」

他按下开机键。

伴随着一段恢弘的交响乐,那个金色的「盛世」LOGO浮现出来。

界面是黑金配色的,图标设计得方方正正,充满了那种中年男人审美的尊贵感。

「明天……」

赵致远看着屏幕,眼神迷离。

「明天,当我在金色大厅拿出这台手机的时候,整个行业都会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那是肯定的!」

刘伟笑道,「刚才公关部汇报,明天到场的媒体超过两百家,连央视财经都派了摄制组。还有那位刘天王,明天上午专机到BJ。这排面,别说手机圈,就是娱乐圈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说到这里,刘伟像是想起了什麽笑话,嘴角撇了撇:

「对了赵总,那个江彻……听说还在798那个破厂房里折腾呢。刚才那边的眼线说,他们连像样的灯光都没租,就弄了个大屏幕,黑灯瞎火的,跟鬼屋似的。」

赵致远闻言,轻蔑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那个年轻人,还是太想红了。」

「选在跟我同一天,同一个城市,想碰瓷?想借势?」

赵致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悲悯。

「他不知道,有些势是借不来的。」

「那是底蕴,是阶层。」

「就像这北京饭店和798的区别。一个是皇城根下的金銮殿,一个是工业时代的废墟。」

赵致远举起酒杯,对着窗外虚敬了一下。

「让他闹吧。」

「明天过后,就没有极光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台躺在丝绒盒子里的S900。

在他眼里,那不是一台过时的电子垃圾。

那是他为这个旧时代缝制的,最后一件丶也是最华丽的……新衣。

同一时间。BJ798艺术区,751D·PARK大罐。

这里没有暖气,只有漏风的钢架和冰冷的水泥地。

深夜的798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安静得有些吓人。

工人们已经撤了,团队也都回旁边的快捷酒店休息了。

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江彻一个人。

他坐在舞台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着。

手里没有红酒,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而在他身边的地板上,放着那台黑色的「极光·一代」。

它没有镀金,没有真皮,也没有繁琐的键盘。

它就像一块黑色的玉石,安静,内敛。

「呼……」

江彻吐出一口白气。

冷。

是真的冷。但他手心全是汗。

即使是重生者,在这一刻也不可能完全淡定。

因为他改变了太多变量。

前世没有极光,没有这场双城之战。明天一旦大幕拉开,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那是两个亿的赌债,是几十个兄弟的前途,是他两世为人所有的尊严。

嗡——

放在地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来电显示:苏清越。

江彻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接通。

「还没睡?」

电话那头,苏清越的声音很轻,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酒店房间里。

「睡不着。」

江彻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在看场子呢。怕明天有人来偷电缆。」

「贫嘴。」

苏清越也笑了。

「我刚从红杉的合伙人会议上下来。明天老沈也会去现场。他本来要去北京饭店的,被我拦下来了。」

「哦?你面子这麽大?」

「不是我面子大。」

苏清越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是我把你那台工程机给他看了。」

「江彻,你知道他说了什麽吗?」

「说什麽?说这玩意儿烫手?」

「他说……」

苏清越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说,如果这台手机能量产,哪怕只卖出一万台,诺基亚的丧钟就已经响了。」

江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种被顶级投资人认可的感觉,比喝了一瓶烈酒还要上头。

「替我谢谢沈总。」

江彻深吸一口气,「不过,我不想只卖一万台。」

「我知道。」

苏清越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江彻,别怕。」

「赵致远在北京饭店穿着他的新衣,那是演给旧时代看的戏。」

「你在废墟里,手里握着的是火把。」

「明天,不管台下有多少人,不管有没有掌声。」

「你只要记住一点。」

「你在做正确的事。」

「嗯。」

江彻应了一声。

哪怕隔着电话,他也能感受到苏清越传递过来的力量。

那是一种背靠背的信任。

「早点睡。明天还要化妆呢。」苏清越开了个玩笑。

「我不需要化妆。」江彻摸了摸胡渣,「野人就要有野人的样子。」

「晚安,野人。」

「晚安。」

挂断电话。

江彻看着黑屏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略显疲惫却依然锋利的脸。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舞台中央,面对着那几百张空荡荡的塑料椅子。

他闭上眼,想像着明天这里坐满人的样子。

想像着那些渴望变革的眼神,想像着那一声声惊叹。

「赵致远。」

江彻对着空旷的大罐,低声说道。

「你的衣服很漂亮,很贵。」

「可惜……」

「明天过后,所有人都会发现。」

「你其实,什麽都没穿。」

江彻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处于待机状态,只有一颗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黎明将至。

杀戮,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