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在礁石上坐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声音渐渐散去，久到沙滩上的脚印被夜风抹平，久到派蒙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荧的肩膀上，快要睡着了

荧回头看了一眼礁石上那个深红色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林洛水，你不回去吗？”

“……我再坐会儿”

林洛水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荧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林洛水需要时间

“那我们先走了”荧轻声说道

“你要是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

“……嗯”

荧扶着昏昏欲睡的派蒙，转身朝着那夏镇的集市走去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

菈乌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洛水好几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奈芙尔倒是干脆，路过礁石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别坐太久，夜里凉”

然后她就走了

雅柯达跟在奈芙尔身后，小跑着追上去，还不忘回头朝林洛水挥了挥手

法尔伽拍了拍礁石，大笑着说了一句“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然后也走了

阿蕾奇诺走得最安静，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桑多涅是最磨蹭的那个

她站在沙滩上，双手抱胸，盯着林洛水的背影看了好几分钟，最后憋出一句：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的尸体做成傀儡”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林洛水嘴角抽了抽：“……你这家伙，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但桑多涅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散兵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路过礁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斜眼看了林洛水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装深沉”

林洛水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装深沉”散兵毫不客气地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笑容又回来了

“坐在这里看海，一句话不说，一副‘我很忧郁别来打扰我’的样子——这不是装深沉是什么？”

“你——”

“不过嘛”散兵打断了她，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

“至少比某些人强，至少你还会坐在这里想事情，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只会躲在角落里哭”

他说完，也不等林洛水反应，转身就走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得像是散步一样

林洛水瞪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她嘀咕了一句，然后重新转回去，面对着大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无数颗星星在水面上跳舞

林洛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嗡——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在她掌心中荡漾开来

紫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像是被唤醒的沉睡之物，缓缓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

林洛水看着手中的魔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魔剑自然不会回答她

剑身上的深渊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又像是单纯的反射月光

“哥伦比娅被抓走，我却只能在深渊里和一个老蟑螂打来打去”

“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跳进月之门了”

“我明明可以更快一点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明明可以救她的”

海风吹过，她的深红色长发被吹得微微飘动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魔剑，像是在对它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以前也是这样”

“云悠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能看着”

“丝柯克走的时候，我也只能看着”

“归终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只能看着”

“我到底有什么用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还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委屈

魔剑依然沉默着，剑身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林洛水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说，归终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自怨自艾，会不会骂我？”

魔剑自然没有回答

但林洛水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肯定会骂我的”

“她会说：‘洛水，你给我站起来，别像个废物一样坐在地上’”

“然后她会拍拍我的头，告诉我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

林洛水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我好想她”

“不是那种想，就是……就是想见她”

“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想让她摸摸我的头”

“但是我不能去找她”

“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她看到了一定会担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那轮明月：

“哥伦比娅……”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不然的话，我没办法跟旅行者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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