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
阴冷。
大门开启的瞬间，那种怪味，像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过每个人的脸。
“这就是……天河？”
王小二捂着鼻子，透过满是水雾的面罩，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有一个巨大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工业化养殖车间。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不时滴落下粘稠的绿色液体。
脚下是镂空的格栅板，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水域在缓缓流动。
巨大的水泵轰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天河水军……”
萧无忌扛着那把还没捂热乎的重力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水呢？军呢？”
“在那儿。”
叶尘抬起下巴，指向两侧。
车间两侧，排列着无数个巨大的透明水箱。
水箱里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每一个水箱里，都悬浮着一团粉红色的肉块。
不。
那不是肉块。
那是生物。
叶尘走到最近的一个水箱前，用衣袖擦去玻璃上的水雾。
神农法眼开启。
视线穿透了浑浊的液体，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的四肢已经退化，变成了短小的肉鳍。皮肤被泡得发白、浮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状。
它的脑盖骨被掀开了，插着几根粗大的管子。
它的腹部高高隆起，里面似乎孕育着无数颗卵。
【Product: Aqua-Sapien (Type-C)】
【产品：水生智人（C型 - 繁育用）】
【等级：可食用（低质 - 仅供杂役）】
“呕……”
看清那行字的瞬间，王小二直接吐了。
“人……是人……”
他指着水箱，手指剧烈颤抖，“他们在养人！像养猪一样养人！”
“这不是人。”
叶尘的声音冷漠得可怕。
他指着那个生物空洞的眼神，“这是被剔除了自我意识，专门为了产肉和产卵而调制出来的……家畜。”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水箱。
里面泡着一个体型健硕的男性，肌肉极其发达，但没有头，脖子上只有一个进食口。
【Product: Muscle Mass (Type-A)】
【产品：高蛋白肌体（A型 - 战士用）】
第三个水箱。
里面泡着的一堆只有大脑和脊椎的流体。
【Product: Processing Unit (Bio-CPU)】
【产品：生物算力单元（傀儡用）】
一排排，一列列。
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至少有上万个水箱。
每一个水箱里，都装着一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人类”。
“飞升者……”
苏清寒站在一个巨大的水箱前，声音颤抖。
那个水箱里，泡着一个穿着残破道袍的老者。老者的身体还保持着人形，但他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被替换成了机械过滤网。
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枚宗门令牌。
【蜀山 · 酒剑仙】。
“他是蜀山的三代祖师……”苏清寒认出了那枚令牌，眼泪夺眶而出，“三千年前飞升……宗门以此为荣……原来……原来……”
“原来他飞升到了这里，成了一个活体过滤器。”
叶尘接过了话头，语气森寒。
“天庭不养闲人。”
“要么像赵公明那样，因为不合格被当场销毁。”
“要么像巨灵神那样，被挖出脑子当电池。”
“要么……”
叶尘拍了拍那个巨大的水箱。
“就像这位前辈一样，因为修行的功法特殊，内脏强大，所以被废物利用，做成了净化水质的耗材。”
咔嚓。
萧无忌手中的重力斧，将地面的格栅板压出了深深的凹痕。
他浑身的太乙灵纹都在颤抖。
愤怒。
极致的愤怒。
对于修真者来说，战死沙场是荣耀，魂飞魄散是宿命。
但这种……
这种被当做猪狗一样饲养、屠宰、利用的下场，是对“道”最大的羞辱。
“谁干的……”
萧无忌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谁负责这里……”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回应了他的问题。
车间深处，一扇满是油污和血迹的厚重铅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消毒水味。
伴随而来的，还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风箱漏气般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一个肥硕、臃肿如同肉山般的身影，走了出来。
身高三丈。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沾满了不明碎肉和油脂的白色橡胶围裙。
他的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有着九根锋利倒钩的金属耙子。那耙子上还挂着半截未处理完的肠子。
最恐怖的，是他的头。
他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防毒面具。
面具的呼吸口被设计成了猪鼻子的形状，随着他的呼吸，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Supervisor: Tian Peng (The Marshal)】
【主管：天蓬（元帅级）】
【Role: Quality Control / Butcher】
【职能：质检员 / 屠夫】
他停下脚步。
那双藏在防毒面具镜片后的浑浊小眼睛，死死锁定了闯入的四人。
他抬起那把沾血的九齿钉耙，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了擦。
瓮声瓮气的电子合成音，从猪嘴面具下传出：
“又有……新鲜的……猪仔？”
“这次的成色……不错。”
“尤其是……”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顶级的雪花牛肉。
“那个母体。”
“能生一窝……好崽子。”
轰！
萧无忌再也压抑不住。
“我生你大爷！！！”
背后的风火轮喷出刺眼的蓝火，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抡起重力斧，对着那座肉山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