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
九极紫金炉的鼎盖在玄龟舱的木地板上滚了滚,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大白,爪子慢点,这金色小本子上面有一层禁制,你再用大板牙啃,里面的纸页可就碎了。”
楚渊嘴里大口塞着包子,一把夺过大白兔爪子里攥着的那本金色丝帛密折。
这密折是大白兔刚才在水底,从大内黑铁卫统领姬暴那具已经干瘪的尸甲内层,极为熟练地顺出来的。
“沈少祖。
瞅瞅。
大皇子屁股底下的脏事情,全在这金色小册子里记着呢。”
楚渊顺手把密折丢在茶几上。
沈清秋正把大白兔抱在怀里,清冷的目光扫过那金色密折的瞬间,她的身形猛地一颤。
那密折的封皮上。
明晃晃地盖着大乾皇朝“九龙玉玺”的朱砂大印。
而那丝帛金纸的每一页边缘,都流转着一缕缕与她同出一源、温润如玉的淡金色真元光泽。
那正是药王谷沈家嫡系特有的“太阴玉露真元”。
“姬家……该死……”
沈清秋一字一顿,嗓音发干得像是在沙石上摩擦。
她指尖在密折第一页的一行朱砂小字上轻轻拂过,长发被寒气激荡得无风自动,
“……抽取沈家嫡系‘太阴玉露脊骨’真髓,入冷家‘太阴洗骨液’淬之,可织太阴避火龙袍。
楚渊。
原来当年我药王谷灭门。
冷家老祖宗不仅是个看门狗,还是替大乾姬家抽我父王脊骨真髓的‘执刀人’!
大皇子姬无双身上那件避火龙袍,至今不完整。
因为,它还缺了最后一道药引——冷家当代嫡传、太阴洗露真血的血祭淬炼!”
“血祭淬炼?”
冷清秋脸色刷地一下惨白。
她手中捧着那株楚渊刚给她的九灵冰芝,几乎要将其在指缝间生生捏成碎粉。
冷家先祖的手记里,只写着冷家是因为“守护有功”才得到大乾的扶持。
谁能想到。
那所谓的“守护有功”,竟然是帮皇家去抽药王谷老祖的脊骨真髓!
而她这个万众瞩目的“联盟三长老”。
在大皇子姬无双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冰山美人。
只是一瓶用来帮他的避火龙袍彻底洗骨、从而开启大乾皇陵太上秘境的“药引子”!
“冷清风……他早就知道了……”
冷清秋惨笑一声,眼中满是彻骨的冰冷与自嘲,
“大长老和冷清风,急着在第三关大比前把我除名。
因为他们知道,药皇印在你手里。
只有大比第四关,冷清风在第九层‘问鼎天殿’代表冷家献祭本源。
才能用皇朝的大印,把冷家这些年偷来的因果彻底洗干净。
我,不过是冷清风用来挡大长老雷霆的替死鬼。”
【福报,真特么是皇室特有的福报。】
楚渊把最后半个包子吞进肚子里,拍了拍黑金长袍上的泥灰,冷笑了一声。
大乾皇家为了帝陵里的秘密,抽沈家脊骨。
大长老为了破境,拿冷家嫡女当沙袋填大坝。
中州这些名门世家。
道貌岸然的大皮囊底下,果真是一脉相承的男盗女娼。
“冷师姐。”
楚渊一弯腰,不客气地拉起冷清秋那有些发凉的小手,
“既然大皇子和冷清风在上面连拜堂的喜台都给你搭好了。
你这个正印新娘子,要是不上去给冷清风随份‘见血的大礼’。
这大婚,岂不是太寒碜了?”
冷清秋感受着掌心里楚渊大手的温热。
她看着这个提着郎中竹竿、身穿大红俗气新郎袍的男人,眸子里的恨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决绝:
“冷清秋。
今日便陪少祖和大师。
去把冷清风在九层天殿的皮,一片片撕下来!”
“得咧,白毒物,开船!”
楚渊哈哈大笑,手里的算命竹竿狠狠往地上一顿:
“大金牙。
把大铁王八停在九层排污井口。
老子。
这就要去会会大皇子殿下了!”
“是!阁主!”
白子秋面色惨白地狞笑,手中噬魂幡无声挥动。
“哐当隆——!”
玄龟舱大铁阀门在盲水漕底部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避开所有天机阁罗盘的定位,悄无声息地,滑向了第九层问鼎大殿的正下方。
而在九层之巅。
云雾翻滚的问鼎天殿中央。
大比第四关【百药问鼎礼】正进行到最宏大、也最威严的时刻。
冷家新一任的“太上准长老”冷清风。
正一身华丽的月白丹袍,各大家主的目光聚焦下,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的双手,按在了一尊古朴的黄铜丹炉上。
“冷家天骄冷清风,第一关、第二关大胜,今日入九层大殿,问鼎……”
主礼官的声音,高亢地在云端传开。
然而。
还没等冷清风脸上的得意大笑绽放。
“啪嗒。”
两滴带着地底火山灰泥腥味、甚至还冒着一丝温热焦臭味的古怪黑泥点子。
从他的头顶正上方,落在了那尊万众瞩目的黄铜丹炉鼎盖正中央。
冷清风的脸,在瞬间僵硬。
那味道,让四周的各家家主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