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物资库里进入了久违的平静期。

林默花了大量时间恢复身体，同时重新梳理带出来的那批资料。艾莉卡将大部分文件进行了数字化备份，分类归档，并标注了关键词以便后续查阅。苏每天带人出去巡逻，确认虫群残余单位的动向，并清理周边区域的隐患。哈丁则忙着分配物资、安排轮值、安抚那些经历了太多变故的幸存者。

赵衍并没有留在物资库里。他说服了哈丁，在不远处的一片山坳里驻扎了他的部队。两方保持着松散的合作关系，偶尔交换物资和情报。大部分人对此都有些不习惯，毕竟几个月前清算者还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之一。但赵衍的部队表现出足够的克制和善意，敌意正在慢慢消融。

第四天的傍晚，艾莉卡在调试那台连接了外部天线的通讯设备时，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但和之前所有信号都不同的波段信号。

那信号不像人声，不像机械噪音，更像是一种极其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冲。频率稳定，振幅几乎不变化，像是一个永不疲倦的心脏在黑暗中持续跳动。

林默，你过来看看这个。艾莉卡招呼他。

林默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波形。

这是什么？

不知道。不像任何已知的通讯协议。也不是虫群的信号。艾莉卡调整了一下频率，而且……它似乎是来自太空的。方向大致是从头顶正上方传来的。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头顶正上方。星空深处。

他伸手，将一丝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通讯信号的波形中。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指尖微微发凉——那信号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残留。

观测者的信号。他说，它们……在发信号。

赵衍听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他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条平稳的波形，脸色凝重。

这个信号我以前检测到过。他说，观星站还在的时候，雷克斯曾经记录过类似的东西。只是那次非常短暂，一闪而过。这次……它稳定多了。

说明什么？艾莉卡问。

说明——赵衍看向林默，铸造之主的崩溃，可能引起了它们的注意。它们在重新校准什么，或者在……寻找新的介入点。

它们会来吗？苏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枪套上。

不知道。林默关掉了通讯器的声音，那条平稳的波形在屏幕上继续跳动着，像一个无言的、来自深渊的问候，但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如果观测者不仅仅是观察，而是要直接干预——那我们现有的力量，远远不够。

那一夜，物资库里很多人都辗转难眠。窗外的地下照明模拟出了夜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片是假的。而在真正的星空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