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通道的风，带着混沌的冰冷与腐朽。

苏序和曦并肩穿过那道横贯亿万里的黑色裂缝，脚下不再是原初之海的蔚蓝，而是无边无际的灰色混沌。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不断翻滚的、粘稠的混沌能量，能腐蚀一切法则，吞噬一切意志。远处的混沌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九百九十九个宇宙被吞噬后，残留的最后一点余烬。

“这里就是彼岸。”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曾经在这里待了无数个纪元，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陌生与沉重，“九位执棋者的王座，就在混沌的最中央。太初陛下，也被囚禁在那里。”

八块原初碎片在苏序周身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形成一道屏障，将混沌能量隔绝在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第九块原初碎片的共鸣，就在混沌的最深处。那共鸣温暖而熟悉，带着太初独有的、跨越了一百五十亿年的温柔与坚定。

“我们走。”

苏序握紧了曦的手，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混沌深处飞去。沿途的混沌能量如同潮水般分开，不敢靠近半分。八块原初碎片的力量，已经足以让混沌本身都为之退避。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座由纯粹的混沌结晶打造而成的巨大王座，悬浮在混沌的中央。王座共有九座，其中七座已经空了，只剩下三座还坐着身影。第一执棋者·荒古、第三执棋者·寒渊、第二执棋者·焚天，静静地坐在王座上，目光冰冷地看着飞来的苏序和曦。

而在王座的下方，一根由混沌锁链缠绕的巨大石柱上，绑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子。他的头发和胡须都已经雪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顺着锁链不断滴落，融入下方的混沌之中，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他就是太初。

一百五十亿年的孤独，三百万年的囚禁，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如同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看到苏序和曦的那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们来了。”太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混沌。

“太初陛下！”苏序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别过来。”荒古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是由最纯粹的混沌构成的，没有固定的形态，“苏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你杀了我们六位执棋者，集齐了八块原初碎片。不得不说，太初的布局，确实令人惊叹。”

“但那又怎么样呢？”寒渊也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散发着能冻结一切的冰冷气息，“这里是彼岸，是我们的地盘。在这里，混沌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你们就算集齐了八块碎片，也不可能是我们三个的对手。”

“而且，”焚天的身体燃烧着黑色的混沌之火，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以为，第九块原初碎片，真的那么容易拿到吗？”

他抬手一指太初：“第九块原初碎片，就是太初的心脏。他是第一个从混沌中诞生的生命，他的心脏，就是原初奇点留下的最后一块碎片。想要拿到它，就必须杀了他。”

苏序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永恒之眼没有给出第九块碎片的具体位置，为什么太初要独自一人来到彼岸。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太初陛下……”苏序的声音带着哽咽。

“傻孩子。”太初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个父亲，“从一百五十亿年前，我决定布下这个局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九块原初碎片，本就是一体的。它们是原初奇点的九个部分，只有重新合为一体，才能拥有彻底终结轮回的力量。而我，就是那最后一块。”

“一百五十亿年来，我看着九百九十九个宇宙被吞噬，看着无数的生命化为虚无。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现在，你来了。”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苏序摇着头，眼中充满了痛苦，“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太初轻轻地说道，“苏序，你要明白，牺牲不是结束，而是传承。所有为了守护宇宙而牺牲的人，他们的意志，他们的信念，他们的希望，都传承到了你的身上。”

“现在，该我了。”

太初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缠绕在他身上的混沌锁链，瞬间化为飞灰。他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中。

“太初！你要干什么？！”荒古脸色大变，三人同时出手，三道恐怖的混沌攻击朝着太初射去。

“曦，帮我挡住他们。”太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明白！”

曦点了点头，体内的太阳本源全面爆发。她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挡在了太初的身前。金色的太阳之火与黑色的混沌能量撞在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曦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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