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樊楼锁地脉,古隘应丹心(1 / 1)

无间之地的生之天枢每一次轻转,都会顺着神魂与地脉的羁绊,在现世北疆的岩土深处,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这涟漪太轻太细,混在黑潮翻涌的震天轰鸣里,连坐镇主战场的大能都难以察觉。可在北疆大地的中腹,那座横亘在三川裂谷之上的千年古隘,却最先接住了这缕从寂灭深渊里递回来的暖意。

樊楼官隘·设定重铸

世人只知它是北疆十三隘口中最险的一座,一隘锁死三条北上通道,是拱卫内陆的第一道铁门。却少有人知晓,这座关隘从不是为凡人战事而建,其本源分量,远胜百万雄兵。

上古之时,北疆地底有一道先天寂灭裂隙,连通域外虚无,是黑潮最早渗入诸天的缺口之一。有樊氏先祖率族众踏遍北疆三万里,寻到裂谷最窄的地脉节点,以七十二座石楼为阵基,将整座关隘嵌进了地脉龙颔之处。以“樊”为藩篱,以“楼”镇地眼,以“官隘”承人间规制,故名樊楼官隘。

七十二座石楼对应七十二道地脉栓,楼楼相连,阵阵相扣,构成樊楼地煞锁元阵。

它的核心从不是御敌,而是镇渊——以整座关隘为楔,钉死先天裂隙,将寂灭浊气封在大地深处。后世王朝更迭,边关易主,军事意义渐渐盖过了地脉本源,镇锁裂隙的秘密只剩守将一脉口耳相传,祖训只有一句:楼不倒,地不裂,北疆不亡。

浩劫降临的第一日,黑潮正是从这道裂隙里喷涌而出。

樊楼官隘首当其冲,成了北疆最先沦陷也最惨烈的绞肉场。三个月死战,七十二座石楼被黑潮蚀塌了五十九座,仅剩十三座残楼歪歪斜斜立在裂谷边缘,楼体布满漆黑的蚀痕,地脉栓断裂大半,锁元阵名存实亡。守将樊砚带着仅剩的两千残兵,守在最后一座主楼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身后是通往内陆的三川平原,退无可退。

樊砚是樊氏嫡系后人,也是庄心妍一手提拔起来的青年将领。他一身战甲早已破碎,左臂被蚀力啃去半截,白骨森然,却依旧拄着樊家传承的镇渊枪,站在主楼的了望口前,眼底是烧不尽的红。

“将军,西楼快撑不住了!蚀魔顺着断墙爬上来了!”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血沫,刚喊完便一头栽倒,后心插着一根蚀骨刺,漆黑的魔气瞬间蔓延了全身。

樊砚没有回头。

他数得清,这是今天战死的第三百一十七个弟兄。两万守军剩了不到两千,援军不会来,北疆主力早就在第一波黑潮里打光了。庄副将带着中军殉战的消息传回来那天,全军都哭了,哭完了便擦了刀,没人再提退路。

祖训说楼不倒,北疆不亡。

那便战到最后一座楼塌,最后一个人死。

黑潮的攻势又猛了三分,无数蚀魔顺着裂谷往上爬,漆黑的魔气凝成巨浪,狠狠拍在仅剩的十三座残楼上。楼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顺着石砖往下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碎。樊砚握紧镇渊枪,丹田灵力疯狂运转,准备像庄副将那样,燃尽神魂,给身后的土地多拖一刻。

便在此时,脚下的大地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魔气灼烧的灼痛,是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熟悉暖意的温烫。像深冬里埋在炭火里的酒坛,像军帐里彻夜不熄的暖炉,像当年庄副将拍着他的肩说“樊家的楼,要守到最后”时,掌心的温度。

樊砚猛地一怔。

下一秒,十三座残楼的地基深处,同时亮起了极淡的银白光纹。

早已断裂的七十二道地脉栓,竟顺着这缕暖意,自行衔接在了一起。残存的十三座石楼为明眼,崩碎的五十九座楼基为暗线,断了千年的樊楼地煞锁元阵,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发地复苏了。

不是人为重启,是地脉被唤醒了。

庄心妍殉战时埋入北疆大地的【北疆丹心界】,本就与地脉共生,此前只是沉眠的种子;随着无间之地生之天枢立起,明暗两界的生之法则遥相共鸣,丹心界顺着地脉脉络蔓延,恰好撞进了樊楼官隘的古阵阵基之中。

丹心为引,地脉为线,古阵为壳。

三道力量拧在一起,竟将那道先天裂隙,重新封上了七分。

银白的光罩从裂谷之中缓缓升起,像一面倒扣的巨碗,将十三座残楼牢牢护在其中。冲在最前面的蚀魔撞在光罩上,瞬间被丹心之力净化成缕缕青烟,连魔气都没能散出半分。黑潮巨浪拍在光罩之上,只漾开圈圈涟漪,再难寸进。

隘口上,所有幸存的士兵都愣住了。

有人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层温润的光膜,指尖传来的暖意,像极了庄副将当年布下的护心诀。

“是……是庄副将?”

有人哽咽着出声,随即被更多的哽咽声淹没。

他们亲眼看见庄心妍殉战在北疆荒原,亲眼看见那漫天银辉散入大地。他们以为副将已经走了,却原来,她从未离开。她把自己融进了这片土地里,在地脉深处,在关隘根基里,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刻,又一次,替他们撑起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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