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铸纪元三年,桃月十七。
桃花林的花期比往年长了整整一月。粉色的花瓣像永不消散的雪,飘落在青石板路上,飘落在石桌的茶杯里,飘落在砚生摊开的宣纸上。十三岁的少年握着初墨笔,笔尖轻轻一点,纸上的桃花便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只粉色的蝴蝶,绕着他的指尖翩翩起舞。
不远处的草地上,影小芽正带着一群半影族的孩子放风筝。银灰色的风筝在蓝天上飞得很高,线轴在孩子们的手里飞快地转动,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传遍了整个山谷。
煞无归靠在一棵桃树下,手里拿着一壶酒,看着不远处正在给花浇水的焰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美得像一幅画。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满是温柔。三年前那场婚礼上,他说要陪她走遍所有的纪元,如今他们已经走过了十七个重生的世界,看过了无数的日出日落。
墨清弦坐在悬崖边,手里把玩着断章笔,望着远方的天空。她的身边,悬浮着无数金色的文字,组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覆盖了整个自铸宇宙的边界。三年来,她修复了上千道时空裂隙,击退了无数从混沌中钻出来的怪物。她成了这个新世界最坚固的盾,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安心的存在。
?骸坐在桃花林的小溪边,光着脚踩在水里。黑色的长发垂在水面上,引来无数五颜六色的小鱼围着她游动。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条小鱼的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曾经那个充满绝望和怨念的噩难之主,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眼里再也没有了一丝阴霾。
墨老拄着那支断裂的毛笔,站在玉尘封禁前。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精神却越来越好。他正在给玉尘封禁刻上新的名字——那些在过去三年里,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牺牲的英雄们的名字。阳光洒在巨大的白玉碑上,上面刻着的千万个名字闪闪发光,像是无数颗星星在夜空中闪耀。
苏序和江留白坐在桃花林深处的石亭里,煮着今年的新茶。
江留白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起。她拿起茶壶,给苏序的茶杯里倒上热茶,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你看,他们多好。”她看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孩子们,笑着说道。
苏序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是啊。”他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
三年来,他们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被书写的命运,没有随时会被抹除的恐惧。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每个人都可以书写自己的故事。
苏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
一、天裂生瞳,凝视即囚笼
正午时分,太阳正悬在天空的正中央。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平静的幸福中时,整个自铸宇宙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局部的颤抖,而是整个空间、整个时间、整个法则层面的颤抖。桃花停止了飘落,风筝停在了半空中,溪水停止了流动,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序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不好!”
他能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怖力量,正在从世界的边缘渗透进来。这股力量和之前的虚无之力、执笔者的力量都完全不同,它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像是一个神明在俯视着地上的蝼蚁。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天空中,那道三年前被苏序一剑砍出的叙事边界裂痕,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原本只有几十丈宽的裂痕,瞬间变成了数千丈、数万丈,最后横贯了整个天空。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道巨大的裂痕后面,不是之前的混沌黑暗,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色的天空。天空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只眼睛。
是的,眼睛。
成千上万只、数百万只、数千万只眼睛,悬浮在血红色的天空中。这些眼睛有大有小,大的如同山岳,小的如同星辰。它们的瞳孔颜色各不相同,有金色的、银色的、黑色的、红色的,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冰冷、漠然、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自铸宇宙。
“那……那是什么?”砚生手里的初墨笔掉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影小芽一把抱住身边的孩子们,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半影族的族人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他们能感觉到,那些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力量,比?骸之主最巅峰的时候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所有人立刻后退!”墨清弦大喊一声,断章笔猛地一挥。无数金色的文字从笔尖涌出,在天空中组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挡住了那些眼睛的视线。
“没用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