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源之种爆发的刹那,整个定序崖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纯黑色的寂灭光柱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噬天的巨蟒,瞬间便吞噬了万序殿崩碎的废墟,朝着定序崖的本源核心疯狂蔓延。那枚悬浮在衡序真君掌心的漆黑种子,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足以侵蚀一切的寂灭本源,所过之处,哪怕是定序崖最坚硬的本源序石壁,也如同被强酸腐蚀的朽木一般,寸寸消融,化作虚无。
崖体之上,那些历经十三个元劫纪风雨、从未失效的定序符文,此刻正成片成片地黯淡、崩碎。原本就已经濒临破碎的防御体系,在寂源之种的力量面前,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作用。无边无际的寂灭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定序崖的每一个角落蔓延而去,所过之处,无数来不及躲闪的万序盟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抹去了神魂与存在的痕迹。
“衡序!”
玄宸盟主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与难以掩饰的痛惜,响彻了整个定序崖。
他周身的金色序力暴涨到了极致,硬生生挡住了席卷而来的寂灭浪潮,可那双活了十三个元劫纪、始终沉稳如山的金色眼眸里,此刻却布满了猩红。他看着悬浮在寂灭光柱顶端的衡序真君,那个从他创立万序盟之初便陪在他身边、并肩作战了十三个元劫纪、他视若手足的兄弟,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十三个元劫纪,他见过无数的背叛,无数的沉沦,却从未想过,最终会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刀的,会是衡序。
“玄宸,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衡序真君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他周身的道袍早已被彻底染成墨色,原本方正温和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了寂灭的漠然,“你以为,我是今天才被寂源大人选中的吗?”
他抬手,掌心的寂源之种缓缓转动,漆黑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也揭开了一段跨越了八个元劫纪的隐秘。
“八个元劫纪前,第三十六个元劫纪的终焉寂灭,你带着残存的修士,退守到这片荒字宙群,建立了定序崖,立下了守护元初生灵的誓言。”衡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嘲弄,“可你忘了,那一场寂灭,我亲眼看着我镇守的宙群彻底崩碎,看着我的妻儿、我的弟子、我守护的亿万生灵,在我面前被寂源一点点吞噬。”
“我拼尽了全力,燃烧了大半的道基,才逃到了定序崖,投奔于你。我信了你的誓言,信了你的守序之道,跟着你守了一个又一个寂纪,挡了一次又一次的寂灭浪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怨毒:“可结果呢?!八个元劫纪了!我们守了八个元劫纪,死了无数的兄弟,崩碎了无数的宙群,我们挡住什么了?!寂源依旧在那里,每一次元劫纪的终焉,它都会准时降临,吞噬掉我们守护的一切!”
“你的守序之道,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玄宸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痛惜渐渐褪去,只剩下了冰冷的失望:“所以,这就是你背叛所有生灵,投靠寂源的理由?就因为你觉得守不住,就干脆把所有生灵,都推入寂灭的深渊?”
“不然呢?”衡序真君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与其守着这虚无缥缈的希望,等着寂源一点点把我们吞噬,不如主动融入寂灭!只有成为寂源大人的一部分,我们才能真正躲过终焉,才能真正的永恒!”
“你看看临渊,看看那些崩碎的宙群,看看那些死去的修士,他们不都是你那可笑的誓言的牺牲品吗?我不过是给他们找了一个更好的归宿!”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掌心的寂源之种,骤然爆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寂灭气息。无数道漆黑的寂灭触手,从种子之中蔓延而出,朝着定序崖最深处的本源序核,疯狂地钻了过去。
定序崖,本就是以三十七个正统宙群的本源序核浇筑而成,是整个荒字宙群的核心,是万序盟十三个元劫纪以来的根基。一旦本源序核被寂源之种污染、引爆,整个荒字宙群,都会在瞬间彻底崩碎,里面的亿万生灵,都会成为寂源的养料,让寂源的本体,彻底完成降临。
“拦住他!”
灵汐守序者一声厉喝,周身的生序之力瞬间暴涨,月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铺开,硬生生挡住了那些朝着本源序核蔓延而去的寂灭触手。她活了十二个元劫纪,太清楚本源序核被引爆的后果了——第三十六个元劫纪的终焉,就是从当时的定序崖本源序核被引爆开始的。
可寂源之种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要恐怖得多。她的生序之力,只能勉强挡住触手的蔓延,根本无法将其逼退。那些漆黑的触手,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生序之力,让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衡序,你这个叛徒!”
破妄战尊一声怒喝,手中的战刀暴涨出万丈金光,一刀便将迎面而来的数十名寂化者劈成了两半。他看着正在疯狂侵蚀本源序核的衡序,目眦欲裂,转身便要朝着核心区域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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