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与漆黑交织的灭世之力,裹挟着兆亿生灵的怨念与一个纪元的恨火,像一柄劈开天地的巨斧,狠狠砸在了银黑交织的太极光幕之上。
轰——!!!
天地在这一刻失声。
西陲百万里黑石戈壁,在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中,寸寸崩解成齑粉。空间壁垒被彻底撕碎,露出背后无尽的虚无黑暗,连时间流都在碰撞中心被彻底定格,又在下一瞬疯狂倒卷、崩裂。
劫止与堕辰齐齐向后倒飞出去,劫灰长袍被狂暴的力量撕裂出数道口子,两人嘴角同时溢出了同源的血痕——劫止的血是银灰色,带着辰光的温润;堕辰的血是黑红色,带着劫火的炽烈。
“两个疯子!”堕辰握紧了手中震颤不止的堕辰劫镰,眼底的桀骜里翻涌着怒意,“一个拿兆亿生灵当祭品,一个抱着一纪元的怨气当疯狗,真当这天地是他们的屠宰场?!”
劫止抬手拭去嘴角的血痕,掌心的劫灯灯火剧烈跳动,银灰色的劫光缓缓抚平他体内翻涌的气血。他的目光越过前方两道气息滔天的身影,落在了万里之外天辰城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上,声音沉得像冰封的劫土:“万辰祭还在持续,卫玄辰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必须先断了祭台的地脉连接,否则,天辰城的兆亿百姓,都会被他抽干生机,神魂俱灭。”
他话音未落,下方的地面战场,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从辰隙深渊里涌出的魔物,像黑色的潮水,漫过了整个黑石戈壁。它们双目赤红,浑身带着能腐蚀辰源的魔气,嘶吼着朝着落石村的防线疯狂扑杀。百万守辰将士组成的军阵,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死死守住了最后的防线,却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凌苍一马当先,斩辰刀每一次挥出,都能劈开数十头魔物,金色的刀芒染满了漆黑的魔血。他的银甲早已被血浸透,胸口之前被副将刺穿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铠甲的缝隙不断滴落,可他的脚步,半步未退。
“结阵!死守防线!”
“身后就是落石村,就是万辰海的百姓!我们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
他的嘶吼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可回应他的,是越来越密集的魔物嘶吼,是身边将士接连倒下的闷响。
陆沉渊手中的镇邪锏发出阵阵嗡鸣,与劫灯同源的净化之力暴涨,每一次砸落,都能将周遭的魔物连同魔气一同净化成飞灰。可魔物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辰隙裂缝里涌出,哪怕他杀得手臂发麻,也填不上防线被撕开的口子。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年轻将士,看着那些昨天还在和他说笑、今天就永远闭上眼的兄弟,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
“狗娘养的魔物!老子跟你们拼了!”
阿古拉带着北境的草原骑兵,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魔物群里来回冲杀。弯刀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魔血,可骑兵的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的左肩被魔物的利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依旧嘶吼着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扑向伤兵营地的魔物。
伤兵营里,温知许的额头上满是冷汗,手中的银针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帐内躺满了重伤的将士,有的被魔气蚀穿了经脉,有的断手断脚,有的甚至已经没了气息。他带来的灵药已经耗尽,连能止血的草药都所剩无几,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流逝。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银针,转身冲出帐外,将自己苦修百年的辰源,化作一道道温润的光雨,洒向整个战场。光雨所过之处,重伤将士体内的魔气被一点点压制,流血的伤口缓缓愈合,可他自己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形也开始摇摇欲坠。
“温先生!不可!”身边的医官失声惊呼,“您这样耗损本源,会折损修为,甚至会神魂俱灭的!”
温知许笑了笑,眼底满是坚定:“我是医者,救不了天下,至少要护住眼前这些拼了命护着天下的人。”
而战场的另一侧,黑石戈壁的最高处,苏砚正盘膝而坐,手中的界尺深深插入大地,与三千七百二十四块镇隙界碑彻底同频。她的周身,金色的阵纹层层叠叠地铺开,顺着地脉,朝着万里之外的天辰城蔓延而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万辰祭的血色光柱,正是通过万辰海的地脉本源,源源不断地将天辰城百姓的生机,输送到卫玄辰的体内。而她耗时五年刻下的这三千七百二十四块界碑,正是贯穿整个西陲地脉的节点,也是唯一能切断这血色连接的钥匙。
“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苏砚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她的神魂正在与整个万辰海的地脉强行连接,每一次阵纹的延伸,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剐着她的神魂。可她不敢停,天辰城里,每一秒都有无数百姓,在万辰祭的抽取中,生机耗尽而死。
三道身影,骤然落在了她的身侧,正是守心、嬴止戈、晏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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