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先序五尊,古道临尘(1 / 1)

驿铃声未落,漫天星火尚未落定,寂道分身便已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来,周身寂灭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如同倾覆的墨海,朝着整个虚空狠狠压了下来。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吞灭了无数纪元,却从未真正斩草除根。那些被它视作尘埃的执念,那些藏在纪元夹缝里的火种,从来都没有熄灭过,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将它们尽数唤醒的人。

“传驿使又如何?不过是个夹缝里的鼠辈!”寂道分身的声音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无数道寂灭黑索从黑雾中暴射而出,每一道都裹着足以崩碎一整个小界域的力量,先是朝着小馹狠狠绞去,随即分散开来,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战场尽数笼罩,“今日,我便连你们这些藏了无数纪元的残魂,一并吞了!让这世间,再无半分火种!”

黑索所过之处,虚空尽数湮灭,连时间都被绞成了碎片。沈殊途与苏辰漪同时出手,序隙道韵交织成盾,却被黑索上的寂灭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原初六主齐齐上前,六道原初道韵连成屏障,却也在黑索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辰叽死死扒着小馹的肩头,浑身炸毛,就要冲上去,却被小馹一把按住。小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辫梢的铜铃再次叮铃作响,手里的驿鞭就要再次甩出,却听见虚空深处,传来了五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悠远的声音。

那声音太老了,老到比上纪元的道韵更古,老到比原初之地的诞生更早,像是从天地初开的第一缕风里传来,穿过了无数个纪元的尘埃,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声,是木石相击的清越之音,如同日晷指针划过刻度,定住了漫天飞散的时间碎片。

“寂道,九万纪元不见,你还是这般,只会用些吞噬的卑劣伎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被黑索绞碎的时间碎片,竟奇迹般地重新归拢,湮灭的虚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整。一道身影从时间刻度的缝隙里缓步走出,玄端古服垂落,衣袂上绣着二十八宿与十二辰次的古历纹样,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最本源的时间道韵。

来人须发皆白,却面如冠玉,目生重瞳,瞳仁之中日月升沉、星河流转,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站在时间的源头,往前是无尽的过去,往后是无尽的未来。他手里握着一根两尺长的青黑色玉衡,玉衡一端刻着古“晷”字,另一端磨得光滑,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气息,却让漫天的寂灭黑索,在他身前寸步难进。

“风甹夆(píng féng),字序端,先序纪元历数之主。”

他淡淡开口,自报家门,声音里带着定立时间刻度的沉稳,“当年你吞灭先序纪元,我以历数为舟,藏于时间缝隙之中,等了你十二个纪元,今日,该清账了。”

这便是先序五尊之首,是这世间第一个给纪元定立时间刻度的人。辰止的万辰标,是在闭环里锁住时间,而知岁的道纹,是在时间里抚平乱流,唯有他,是时间本身的定义者。寂灭能吞噬闭环的时间,能湮灭流动的瞬间,却永远吞不掉定立了过去与未来的刻度。

他手里的武器,名唤晷衡,是用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天光,混着先序纪元的核心历数炼就,无坚不摧,亦无物不定。抬手之间,晷衡轻轻一点,漫天的寂灭黑索便如同被定住的流水,硬生生停在了虚空之中,随即寸寸碎裂,连带着里面的寂灭之力,都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时间粒子,散入了虚空。

“历数之主?!”寂道分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极致的忌惮,“你竟然还活着!”

“你未灭,我怎敢先死。”风甹夆淡淡回应,晷衡再挥,一道时间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后铺开,无数个被寂道吞灭的纪元里,残存的时间道韵尽数涌出,汇入了战场之上众人的体内。辰止只觉得浑身一震,手里的万辰标瞬间与长河共鸣,九万九千年的执念与滞涩,在这一刻尽数通透。

就在这时,第二道声音响了起来,是玉磬相击的温润之音,如同空桑古乐,抚平了战场上所有躁动的杀意与寂灭的戾气。

“天地有律,万灵有声,寂道无音,当止。”

话音落时,一道素色身影从音律的振动里飘然而至。女子身着上古曲裾,衣袂上绣着十二律吕的纹样,腰间悬着一排莹白的玉磬,赤足踏在虚空之中,脚踝系着的玉铃与小馹辫梢的铜铃相和,发出清越的共鸣。她眉眼温润,周身没有半分道韵威压,可她走过的地方,那些疯狂嘶吼的噬隙族,竟瞬间停下了动作,周身的寂灭黑雾一点点消散,连神智都开始恢复。

“妘敔(yǔ)隰(xí)),字和光,先序纪元乐律之主。”

女子浅浅一笑,抬手抚过腰间的玉磬,清越的乐声瞬间铺满了整个虚空。她是这世间第一个用乐律定立天地秩序的人,乐饥的无字竹简,承的是她的乐律余韵。寂灭能吞噬有形的道,能湮灭固定的音,却永远吞不掉无处不在的振动,吞不掉能与万灵神魂共鸣的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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