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涌的震颤散去,无边沧溟重归寂静。
寂溟那裹挟着疯狂与渴望的笑声消散在九层界的纵深里,奔涌的煞流彻底平息,只剩天幕上残留的裂痕,还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定沧散去了周身紧绷的气线,纯白的眼瞳里依旧带着后怕——她守了天幕数不清的岁月,从未见过寂溟如此急切,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凭一己之力,让整个第一层界的暴动煞流瞬间归于临界。
沉煞收起了煞爪,周身暴烈的煞纹缓缓平复,看向烛无烬的目光里,没了之前的暴戾与敌意,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畏。他活了这么久,只见过临溟能硬抗寂溟的煞流,从未想过,一个刚踏入沧溟不到半日的外来者,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会立刻来。”
临溟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从深层界的方向收回,落在烛无烬身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烛无烬周身的溟合态已经收敛,却依旧稳稳站在煞与气的临界点上,没有半分失衡,这是无数原生者耗尽毕生岁月,都无法做到的事。
“他等了无数年,才等到一个能真正踏入溟合态的存在,不会贸然出手。”临溟缓缓道,“他要等你的溟合态彻底稳定,等你完全洞悉溟的本质,才能从你身上,吞噬到最完整的溟之气息,打破他的临界桎梏。”
万化主长长舒了口气,周身弥散的趋势彻底稳住。方才生死边缘的挣扎,让他触碰到了气合的门槛,可此刻依旧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煞与气,还在时时刻刻拉扯着他的存在边界,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看向临溟,苦笑道:“说来惭愧,到现在,我连这片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只知道这里有煞有气,却连脚下的土地,身边的生灵,都一无所知。”
寂弦也微微颔首,她指尖的坍缩感已经平复,煞合的门槛已然触碰到,可对这片陌生的天地,她依旧满是茫然:“我们连寂溟的过往都不清楚,连这片沧溟的生息都不了解,就算有溟合之力,也如同盲人摸象。”
他们来自混沌诸天,见过无数星河大陆,听过无数文明生灭,可踏入寂煞沧溟的那一刻,所有的认知都被彻底碾碎。他们不知道这里的生灵如何生存,不知道这里的地界如何划分,不知道这里的规则如何运转,哪怕手握终极的溟合之力,也终究是无根之木。
烛无烬抬眼,看向天幕之外的无垠沧溟,眼底的溟光微微流转。他能感知到,这片天地里,除了煞的坍缩与气的弥散,还有无数鲜活的存在,无数正在发生的生息,无数藏在层界里的过往。他看向临溟,平静开口:“带我们走走吧,看看这片你守了无数岁月的沧溟。”
临溟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转身迈步,朝着天幕深处走去。定沧与沉煞对视一眼,默默跟在了身后,烛无烬三人紧随其后,一步踏出,便越过了之前的界门入口,真正踏入了寂煞沧溟第一层界的腹地。
一、天幕之下,地界真容
踏出界门的那一刻,万化主与寂弦同时顿住了脚步,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隔着界膜看到的“罡天瀚域”,不过是天幕最外层的伪装,而此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完全超出所有认知的地界样貌——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春夏秋冬,没有东南西北,只有一层无边无际的半透明穹顶,笼罩着整片大地。
那便是沧溟天幕。
穹顶由极致的沧溟气凝聚而成,无数细密的气线如同脉络般在天幕上流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守护网,将深层界涌来的煞流尽数挡在外面。气线折射着煞流撞在天幕上的暗芒,化作整片天地的柔光,不刺眼,不灼热,却能均匀地铺满每一寸土地,这便是沧溟的“白昼”;而当深层界的煞流平息,天幕上的气线便会归于平静,整片天地会陷入极致的暗,只有煞蚀荒原里的煞流,会在沟壑里亮起点点漆黑的寒芒,这便是沧溟的“黑夜”。
脚下的大地,被清晰地分成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地貌,泾渭分明,却又被煞与气的临界牢牢勾连在一起。
气凝平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纯白的、泛着淡淡微光的平原。
这片土地不是泥土岩石构成,而是由定住的沧溟气固化而成,踩上去坚实平稳,却不会留下半分脚印——气的本质是撑开一切边界,不会被任何有形之物改变形态。平原上没有起伏的山峦,没有奔腾的江河,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气线脉络,从平原深处一直延伸到天幕之上,如同大地的血管,源源不断地为天幕输送着沧溟气,修补着煞流撞出的裂痕。
平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气线凝聚而成的城池,没有砖瓦,没有梁柱,没有城门,整个城池就是一个巨大的、流动的气合结界。建筑随着气线的流转缓缓变化,没有固定的形态,可无论如何变换,都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平衡,不会有半分弥散。
“那是定沧城,第一层界气守者的聚居地,也是整个天幕区最稳定的地方。”定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看向那座城池的目光里,满是守护的执念,“这里的气线最纯粹,最容易与沧溟气共振,也是天幕的核心枢纽,一旦这里被攻破,整个第一层界的天幕,都会彻底崩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