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大梁军力好像并不弱(1 / 1)

第三十七章大梁军力好像并不弱(第1/2页)

待到十名披全幅铁扎甲的选锋锐士杀入敌阵,此战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论单打搏杀的本事,吴凡精心拣选的家丁私兵,并不算逊色太多。

正所谓拳怕少壮。

这些选锋皆是景谊当年一手简拔的西军老卒,年岁早已过了体魄巅峰,身负重甲死战片刻,体力便肉眼可见地往下滑落,动作也渐渐迟滞。

可两军之间最大的鸿沟,在于甲胄。

吴凡手下大多无甲,对面却是防护强悍的铁扎甲。

他们手中只有普通朴刀,并无骨朵、重斧一类破甲重兵器,根本伤不到选锋分毫。

刀锋狠狠劈在甲叶之上,只迸出串串火星,反倒把刀刃崩得卷口缺损,连一道破口都划不出来。

这些家丁乃禁军出身,此种局面他们也曾见过。

对付这种铁罐头,唯一可行的法子便是舍命上去将人扑倒,以短刀寻甲叶缝隙刺击要害。

奈何兵败如山倒,军心一溃,人人但求自保。

谁也不肯冲上去做那舍命牺牲,成全旁人的傻子,任凭少数头目厉声喝骂,依旧挡不住四散奔逃的颓势。

吴凡其实自没能裹挟到金明寨的溃兵那一刻起,便知道大势已去。

只是于领兵之人而言,战场上如何逃命,本就是一门必修的本事。

穿着半身华丽盔甲的他,在失去马匹后,队伍一旦溃散,绝对是最显眼的目标。

在队伍被投枪泼射压制之时,他已带着几名亲兵悄悄退到了队伍后方。

只待对方冲入阵中,与家丁搅在一起,无暇分身之际,就是他逃跑的最佳时刻。

然而吴凡刚刚转身,正要夺路狂奔之际,身旁的亲卫头子突然大呼。

“将军小心!”

吴凡愕然回头,却见一片黑羽扑面而来。

额头的痛感尚未传递至大脑,鼻梁、眼睛、面颊、下巴,同时被尖锐的箭矢贯穿。

吴凡半张着的嘴巴里更是插了整整三根飞羽,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已气绝身亡。

亲卫头领和余下几名亲兵呆立原地,眼见二十支羽箭密密麻麻钉满主将首级,恍若城里插花大家的杰作一般。

一时间惊骇难言,万万想不到景家之中,竟有人练就这般鬼神莫测的箭术。

就连正舍命搏杀的选锋老卒与吴家家丁,也不约而同停下手上的兵刃,呆呆望向已然死透了的吴凡。

在场之人皆是见过血的沙场厮杀汉,皆知箭术绝非朝夕可成。

朝廷操练一名合格弓兵,最快也要一年半光景,若要练得箭法精熟,能够临阵对敌,往往要耗费三五年苦功。

由于大梁缺马,敌对的党项与辽国皆以骑兵著称,因此格外注重远程打击。

一个百户编制,最起码七成是弓手。

大梁也特别盛产善射的名将,如平凉省的吴昌祚,便以神射著称,号为当代飞将。

但像眼前这等二十根箭矢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泼射,且全部命中一颗头颅的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很多人还在眨巴着眼睛,怀疑是否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带队的景虎回头找寻射箭之人。

他首先排除的就是堂姐和姐夫二人。

堂姐他太熟悉了,身手虽然比自己强,但景家向来不以箭法传家,家中所有人箭法只能算是说得过去,至于张泰安直接被他忽略了。

他的视线主要在那群重新整队的金明寨蕃兵之上。

不明所以的选锋也把目光投向了那里。

唯独景思媛看着身旁的夫君,樱唇微张,露出半截粉嫩香舌,迷糊惊讶的样子,配上她英武的装扮,看起来格外诱人。

“官人你.....”

大梁不是没有能文善武的文官,而且还不少,景思媛也知道夫君出身小军头家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大梁军力好像并不弱(第2/2页)

但和高大的身材相比,张泰安长相太过白俊,导致景思媛压根没往他还有这等天下罕见的射术上想。

张泰安在旁人那里能做到宠辱不惊,如今大仇得报,又是当着景思媛的面,难免有些自得,笑问道。

“为夫这一手插花绝艺,比之媛娘的投矛术如何?”

景思媛下意识想夸,可转念一想,将军难免阵上亡,瓦罐总是井边破。

张泰安箭术虽让人瞠目结舌,但拳脚功夫终究不佳,若是让他养出自信,将来出仕统兵,万一逞能,又该如何是好,便实话实说道。

“夫君或许不知战阵之事,军中弓弩常于百步之外显威,我景家投矛术至多不过七十步,多用来杀伤冲锋的骑兵。

夫君箭术既快且准,然所用小梢弓难以及远,寻常防身尚可,万不可自大,用在两军对垒之上。”

张泰安顿感无语。

这本来是夫妻二人调情的绝佳时机,景思媛却一本正经的教训了他一番。

不过话里的爱护之意,肉眼可见,张泰安只能感叹,虎妞就是虎妞,直肠子的性格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吴凡已死,除了几名拼死为他报仇的亲兵,剩下的羌人蕃兵、家丁,无不望风而逃,跑不掉的也赶紧跪下投降。

张泰安环顾遍地狼藉的战场,对自己第一次领兵作战的结果颇为不满。

五十名金明寨蕃兵,再加三十名披全甲的选锋锐士。

设伏突袭的不过是一群穷困潦倒,靠做雇佣兵谋生的小小蕃部,到头来己方死伤竟多达二十二人。

这个结局与他事先预想的相去甚远,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统兵本领。

景思媛见他神色郁郁,便开口问起缘由,张泰安据实道出,听得景思媛险些将白眼翻上头顶。

“我的好官人,你们士人便是兵法读得太多,总以为沙场交锋全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可真实的打仗,哪里来那么多神机妙算,说到底拼的便是士卒肯不肯用命,敢不敢搏命死战。”

“那些横山羌人固然不足为惧,可吴凡麾下那二三十名出身禁军的家丁,岂是易与之辈,今日还算他们未曾配齐全套甲械兵刃,如若不然,我军的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说罢,她语气稍缓,又出言宽慰。

“更何况战端一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就是寻常事,若不是官人几番用计,叫吴凡彻底放下戒心,咱们这班选锋老卒,恐怕也要折损不少。”

张泰安本就从未亲历过古代的真实战阵,闻言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当即开口问道。

“先前你说这三十名选锋足以撼动三千步卒大阵,此刻又讲吴凡手下区区几十名禁军,倘若装备齐全,便能重创他们,岂不是互相矛盾?”

景思媛耐下心解释道。

“我先前所言三千步卒大阵,说的是党项步阵,若是我大梁禁军结下的步阵.....”

她摇头问道。

“官人可知辽国最精锐的骑兵为何?”

张泰安不假思索道。

“自然是皮室军。”

景思媛却道。

“官人或许不知,皮室军面对我大梁禁军有一条铁律,阵列不战。”

“说的便是一旦禁军结成阵势,以皮室之骁勇亦要退避三舍,不敢硬撼其锋。”

景思媛如此一说,张泰安顿时对大梁禁军的武力有了个直观的感受。

吴凡统领的还只是延州禁军,虽属边军,却终究不是陕北最精锐的部队——最精锐的陕北禁军,在总兵手里握着。

张泰安觉得自己以前受了舆论误导,把大梁军力看得太轻,还要询问景思媛一些问题,负责打扫战场的景虎提着个人,兴冲冲了过来。

“姐夫,看我抓到了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