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个弟弟这么热的天,骑着自行车,跑这么远的路给你干活,你说他们来吸你的血,高大成,你有多少血够我们吸,你有多少便宜能叫我们占。
我家一一带同学是来吃饭了,那个没办卡,那个没交钱,那个白吃你的了。
若不是家长们看着我妹学习好,阿谌是学霸,他们那里吃不到饭,要跑你这吃饭。
你说她白吃白喝是什么意思,今天你给我讲清楚。
还有这店,这门面,要不是看我妈妈的面子,能有这么低的房租?
要是没有我舅舅的关系,你觉得你能租到?
高大成,你摸摸你的良心。摇摇你脑子里的水。想想清楚。”
林晓晴从容回应,“我念着夫妻情分,一直愿意共享收益。可你既然选择背叛,这份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我林晓晴高攀不起你高大老板,离婚吧。”
围观街坊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太没良心了,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
“就是啊,若不是阿耀说他姐夫在这开烤肉摊,谁跑这黑不拉几的地方。”
杨苗苗见局势不妙,知道再留下去讨不到好处,抹了抹眼泪,小声说道:
“大成哥,既然大家都误会我,我先离开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
“不用等。”林晓晴直接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从现在起,你,你们不能再踏入这家店铺半步。”
高盼盼攥紧拳头,愤愤瞪着杨苗苗:“趁早走!别再来纠缠我哥!”
高大成心里又急又慌,手腕持续传来刺痛,身上巴掌与拳脚留下的酸痛阵阵袭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被吹捧冲昏头脑,险些丢掉所有。
他再次朝着林晓晴靠近,语气带着哀求:“晓晴,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提起孩子,林晓晴下意识抬手轻轻护住小腹,眼底掠过一丝柔软,转瞬又恢复坚定。
“孩子我会好好生下来,好好抚养。但他不会有一个没有底线、不懂珍惜的父亲。”
金枝儿缓步上前,沉稳开口:“晓晴,别动气。回去吧,饭店从今日开始暂停营业,清点账目。
高大成,你好好想一想你要什么,烤肉摊是你的,我们不沾,别的咱一次清算,我们不占你一丝一毫。”
夏宇谌适时出声:“我可以帮忙清点所有财物,账目清清楚楚,谁也占不到便宜。”
高大成环顾四周,所有人的目光,或鄙夷、或惋惜、或指责,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杨苗苗不安地站在一旁,高家父母满脸失望。
高老根惊恐的看着大儿子,颤抖的问:“晓晴说的这些,都是你做的?”
高大成看着愤怒的父亲,支支吾吾:“我就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高老根拿起旁边案板上的竹签子,朝着他狠狠地抽了下去。
热闹了许久的饭店,终究还是彻底落了锁。
街边烤肉也在这场闹剧之后,逐渐没有人来。甚至有工作人员,来检查证件,不允许在广场上摆摊。
饭店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隔绝了往日的烟火喧嚣,也斩断了林晓晴心里最后一丝念想。
连日来的争执、纠葛与心累,彻底压垮了她。
她没有丝毫留恋,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彻底放下了这份耗费她心血的生意,安安静静回了家,一心安胎静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反应上来后,事情很快传遍了上河村,传遍了石头镇的大街小巷。
林大河听说女儿好好的饭店就这么关门停业,皆是因为高大成一家的混账事,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木凳上,脊背绷得笔直,一言不发,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骨节摩擦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与心疼,恨自家老实闺女受了委屈,更气高大成不知珍惜、肆意折腾,好好的日子偏要过得鸡飞狗跳。
可是终归因为林晓晴怀着孕,不想叫她受影响判断偏驳,而暂时压下了所有。
院中闷热无风,夏末的暑气沉沉笼罩着整个庭院。
相较于父亲的暴怒,林初一却格外沉静。自始至终,她都神色淡然,没有一句多余的抱怨,也没有半句指责。
她轻轻走到心绪低落的林晓晴身边,语气温和却格外坚定,字字句句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姐,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她看着脸色憔悴、眼底藏满疲惫的姐姐,轻声安抚:“随心过日子就好。咱们家现在的日子稳稳当当,有我在,有爸妈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这年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就算是去父留子,独自带着孩子过,咱们家也完全养得起,没什么丢人的,更没什么难的。”
林初一停顿片刻,慢慢开导着陷入纠结的姐姐:“你静下心,好好给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个评估。
不用看别人怎么说,不用顾及旁人的眼光和闲话,就问问你自己的心。往后的日子,你还愿不愿意陪着他继续走下去。”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舒心。外界的流言蜚语、旁人的看法、那些牵绊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不用放在心上,不用考虑分毫。”
这番话,像一股清凉的风,吹散了积压在林晓晴心头许久的郁结与迷茫。
连日来积压的委屈、无助、纠结与自我怀疑,在妹妹温柔又有力的话语里尽数瓦解。
林晓晴怔怔地看着眼前通透笃定的妹妹,眼眶微微发热,良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浅笑,眉眼间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她抬手轻轻抱住林初一,声音带着一丝释然的轻颤:“谢谢你,一一。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拉着姐往前走,是你给了我勇气和底气,也是你,让我活成了更好的样子。”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犹豫、遇事只会隐忍妥协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