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沉眠,所有疲惫尽数消散。
在何婶子这里踏实睡过一觉后,林初一像是彻底充满了电,整个人神清气爽、元气满满,状态全然恢复如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夏日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清爽,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何婶子早早起身收拾妥当,陪着精神焕发的林初一,一同去往刚建好的新屋宅院。
推开院门,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
偌大的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平整整洁,边角没有半分杂草杂物,处处规整利落。
屋内更是早已收拾妥当,每一间屋子的床铺都铺好了崭新的被褥,床单平整无褶皱,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柔软又干净,处处透着妥帖用心。
何婶子心思格外周全,除过她们娘俩各自的卧室,林初一的书房。
她不仅专门收拾出一间采光最好、最宽敞的房间,留给姑姑林凤妮居住,还细心布置了几间干净整洁的客房。
就是为了往后林初一的妈妈、姥姥过来小住,或是家里亲友登门做客,都有干净舒服的住处,不用再将就局促。
林初一站在敞亮的新院子里,看着处处温馨妥帖的布置,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浅浅的鹊巢鸠占的愧疚感。
这栋房子是她筹建,可从头到尾费心打理、细致收拾,把这里变成温暖家的人,却是师傅。
她眼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神色软软的。
何婶子看在眼里,当即笑得眉眼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柔声宽慰:“你这丫头,别胡思乱想。”
“我不过是多想一步,你二姐的爷爷奶奶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姥姥姥爷肯定想着过来陪着她们住段时间。
家里屋子这么多,空荡荡的闲置着可惜,收拾妥当,她们住着舒心,院子也热闹。”
简简单单几句话,温柔又包容,瞬间抚平了林初一心底的局促。
她心头一暖,立刻上前一步,亲昵地伸手环住何婶子的胳膊,脑袋轻轻在她衣袖上蹭了又蹭,像个找到依靠的小孩子,语气软糯又真挚:“师傅,有你真好。”
世间万般温柔,都不及师傅待她的这份面面俱到、事事上心。
何婶子垂眸看着怀中依赖自己的小姑娘,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慈爱与温柔,轻声低语。
话音极轻,近乎呢喃,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小主子,有你,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此生最好的际遇。陪你历经人间烟火,陪你岁岁历练成长,这漫漫岁月,于我便是圆满。”
这句话她未曾说出口,只尽数藏在温柔的目光里,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女孩。
林初一依偎在师傅身侧,心头格外澄澈安宁。
从前奶奶带给她的磋磨、苛责与无形的伤害,那些积攒在心底的委屈、酸涩与不安,日复一日,都在师傅温柔细腻的偏爱里,被一点点温柔抚平、彻底治愈。
她对何婶子的信任、依赖与全然不设防,从来不是后天养成,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要在师傅身边,她就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抛开所有压力,不用强硬撑着成熟,不用事事周全算计,安心做一个被疼惜的晚辈。
温存片刻,林初一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直起身,凑近师傅,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悄悄开口。
“师傅,我突然想到个事。如果往后有人想请您帮忙看日子、断琐事、解心结,您愿意做吗?”
何婶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语气淡然通透:“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早不是前些年规矩严苛的年头了,如今世道宽松,没人会揪着这些小事不放。
各行各业本就各有存在的道理,有人需要、有人相助,顺其自然就好。”
林初一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思路清晰又稳妥,带着现代人的谨慎:
“师傅,那要是您真打算帮人排忧解难,要不咱们去申请一个心理咨询工作室的正规执照?
这样合法合规、光明正大,也省去所有麻烦。”
何婶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通透豁达,看得格外透彻:
“不必了。”
“树大招风,太过张扬反而惹是非。我做的这些事,说到底不过是帮人疏导心结、平复心绪,本质就是心理暗示与开解。
能不能想开、能不能释怀,终究看当事人自己的心境,和一纸证照、外在手续从无关系。”
“信者有,疑者无。
随心而为,随缘渡人,不必刻意强求,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状态。”
林初一认真点头,牢牢记下师傅的话,随即挽住师傅的手,语气笃定又温柔:
“也好。不过师傅您放心,以后也不用您辛苦操劳。
有我在,您往后必定岁岁安稳、晚年无忧,尽享清闲福气。”
何婶子眉眼弯弯,满心慰藉,轻轻应下:“嗯,师傅信你。”
师徒二人就这般站在崭新敞亮的院子里,伴着清晨温柔的风,闲谈抒怀,静静驻足转悠,消磨着安逸的晨光。
半晌,何婶子轻轻推了推她,语气温柔又催促:“行了,心事都说通透了,你只管放心去忙你的正事。”
“搬家的琐事不用你分心操心,等过几日天气凉快些,你二姐那边收拾妥当、准备就绪,咱们再安安稳稳一起搬进来,不急。”
林初一点点头,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温情,又黏着师傅撒娇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准备返回书店继续打理店里和补课班的繁杂事务。
清晨的风裹挟着田间草木的清爽,丝丝缕缕拂在脸上,驱散了残余的睡意。
林初一双手搭着车把,脚踩踏板慢悠悠往前蹬,嘴里轻轻哼着时下流行的小曲,调子轻快上扬。
她的心思飘到了早饭上,琢磨着饭店里的吃食,是酥脆的煎饼配杂粮粥,还是鲜香的馄饨,心里盘算得津津有味,一路都透着松弛惬意。
骑到离自家饭店还有一小段路时,她抬眼往前一扫,目光倏地顿住。
饭店外头搭着遮阳的帆布凉棚,棚子底下的台阶边,正孤零零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身形、梳着的辫子,分明是自己的大姐的林晓晴。
林初一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下意识发力,双腿猛地蹬动脚踏,自行车轮子飞快转动,车身轻快地朝前窜出去,风刮得耳边呼呼作响,转眼就朝着凉棚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