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回到监察司,下了马车,正巧看到崔灼从另一辆马车下来。
见到她,似乎讶异了一下,因门口有守卫,他秉持寻常称呼,“县主在宫里耽误了这么久?”
虞花凌摇头,“回府取了一趟东西。”
她请崔灼入内,“崔大人来的正好,我正打算带着人前往贺、郑两府去抄家。你与我一起?”
崔灼点头,“好,我本就是来协助县主办案的,听县主指派。”
二人说着话,撑着伞,一路往里走。
门内的庭院中,于闻正在点人,三十人立在他面前,他紧锁着眉头,见虞花凌回来,他立即见礼,“县主。”
又看向他旁边的人,“崔大人。”
虞花凌点头,崔灼也微微颔首。
虞花凌问:“有什么困难吗?为何紧缩着眉头?”
于闻走到她近前,压低声音头疼地说:“县主,那五十人已经点好了,只待城门一开启,他们就会分散着离京,不会引起人的主意,如今我已让人回去收拾行囊了。司内今日起,暂且取消了轮值,另外五十人都已就位,今日留二十人在司内当值,只剩其余三十人可用。若是只提人去监斩台,这三十人勉强够用了,但您又接了贺、郑两府抄家的旨意……这人手一下又不够用了。”
“你带二十人,跟着柳仆射一起,联合诏狱、刑部、大理寺将人提去刑场。这等大事儿,各部都会抽调些人手,太皇太后也会派一队宿卫军跟着押送囚车,监管刑场。”虞花凌觉得人手短缺不是问题,借用别人的人就是了,“另外十人给我,我会让如今看管贺、郑两府的禁军协助抄家,也会让刑部、大理寺、京府衙门各自派出些人手配合,毕竟两府的人不少,不能都关去诏狱。”
不是重犯,也没资格进诏狱。就像如今张求的案子,问罪的人挤满了刑部、大理寺、京府衙门天牢,但诏狱还空了一半。只关了张求极其几个嫡子嫡孙。
于闻揉揉眉心,“大理寺有楼少卿在,虽然穆少卿今日在朝中弹劾了县主,但楼少卿能压制住他,大理寺的人还算配合,但刑部不太配合。”
刑部尚书嵇勇与大理寺卿独孤聿被关在了宫里了三天三夜,拟出来了文武试的题目后,据说累坏了,如今人在宫内被监管着休息,文武试一日拖延着不开,两位尚书没法回刑部、大理寺主事。
刑部的左右两位侍郎,分别是陆绯和贺承,贺承是贺兰贺氏的人,在太皇太后命禁军围困贺府的当日,便已将人停了职,如今人也在贺府内关着呢。
陆绯与他没什么交情,他派人去刑部,请刑部配合时,刑部那边贺承一派,显然不太配合,只说依照陛下的旨意行事,刑部没接到陛下的旨意。
虞花凌问:“陆太尉人呢?”
陆绯是陆太尉嫡出的小儿子。
“在里面。”
“这个简单,刑部左侍郎是陆家人,请陆太尉去派人给他传句话就是了。”
于闻看着虞花凌,“陆太尉不理属下,大概是属下不够资格跟陆太尉提这事儿,这事儿还是得您去说。”
“行,交给我。”虞花凌没那么多空闲去宫里请旨,直接往里走。
于闻松了一口气,有人配合就行。
崔灼跟着虞花凌往里走,于闻看他行止随意,就那么自然地跟在县主身后,而县主也不像对待陆太尉和柳仆射一般,疏离礼遇,客气规矩。
他有些疑惑,想着近来从朝堂上听到的消息,谏议大夫崔大人,这位清河崔氏从少室山归家的崔四公子,似乎十分支持推举县主,几桩事情都与她站在一条线上。
早先他以为,是与太皇太后授官提出的条件有关,后来觉得应该是因为崔峥,如今看他与县主这般随意,怕是本就有私交。
他正想着,崔灼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平平淡淡,但却让于闻心神一凛。
只一眼,崔灼便转过头,跟着虞花凌进了她的办公署房。
于闻心想,虽然没杀意,但好凌厉的气势,也太敏锐了。猜到这位崔大人一定身怀武功,极其敏锐。
她的署房内,陆太尉与柳源疏都在。
见她来了,柳源疏挑了挑眉,“县主真是得太皇太后宠啊,太皇太后跟前的红人果然名不虚传。本官与陆太尉都坐了一个时辰了,县主才来。这是与太皇太后都说了什么?耽搁了这么久。”
虞花凌听出他语气里的酸意,不客气地说:“监察司诸事,自然要私下里跟太皇太后详细禀告一番,否则柳仆射以为我是没有旨意胡乱施为吗?”
又补充,“昨日我半夜就出府来忙了,一身冷气,从宫里出来后,回府了一趟,总要沐浴换衣,散散疲惫。”
她挑眉,“若是柳仆射你眼红,明儿去紫极殿,我也带上你。”
柳源疏才不乐意私下见太皇太后,这么些年,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私下,他心里其实都对那个女人瞧不上,一个女人,本事不小,色心也大,他嫌弃得很,但若无正当理由时,还不敢将人得罪得太狠,听着她弯弯绕绕算计来算计去的说话,他牙根都疼,所以,虽然眼酸,但他还真不爱见太皇太后。
他没好气,“得了吧!你当本官是你。”
虞花凌轻哼一声,“你想是我呢,等着下辈子投胎吧!”
柳源疏:“……”
他下辈子投胎,怕是也难成她这样的。
二人不客气说话斗嘴的时候多了,他也不在意了,也不会轻易生恼发怒了,他目光落在她身后崔灼身上,问:“明熙县主,崔大人,你们俩什么关系?”
虞花凌当没听见,对看着他们的陆太尉说:“陆太尉,监察司人手不够,劳烦派个人去刑部,跟陆侍郎传句话呗,刑部的人不太配合。”
陆太尉摇头,“本官管不到刑部。”
虞花凌淡淡说:“若是这样说,于老爷也管不到您的病,毕竟,您不是监察司自己编内人员。”
昨天刚喝了药,今天不咳嗽了,便忘了是谁给他治的病吗?
陆太尉:“……”
柳源疏“哈”了一声,转头说:“岳父,您就别拿乔了,您可拿捏不住她。还是少费些口舌吧!把她惹恼了,您这副身子骨,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