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还是王妃的皇后全然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寒庆天。

和她同样惊讶的还有站在外面的燕洛璃。

当她听到寒庆天亲口说出这个话的时候，紧紧地攥着双手。

母亲为了他甚至抛弃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家族，自己的一切……

而他，竟然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要取人的性命！

“为什么？！父皇，你为何可以如此狠心！！！”

她对着寒庆天的身影大吼，但是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声音，也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只有无边的黑暗袭来，将她困在混沌之中。

洪天权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陷入梦魇的燕洛璃，两行清泪落下，心不免一痛。

顿了顿，他才缓缓开口。

“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皇权，为了权力，朕可以放弃一切……哈哈哈……”

混沌之中回荡起陛下的声音，燕洛璃顿在原地，眼底慢慢地爬上仇恨，越积越浓。

垂在两边的手慢慢握紧，内力在双拳涌动。

看到她强烈的反应，洪天权立刻转移话题。

“璃儿，救我……”

虚空忽然传来关月的呼救声，燕洛璃心一紧，追寻声音而去。

云雾散开，她到了林中小屋，落在门口，就听得里面传来关月的哀嚎。

“娘！……”

她急切地唤了一声，直接冲进了那间紧闭的屋子。

穿过墙壁，整个屋子笼罩在昏暗的烛光里，关月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牙齿紧咬着嘴唇透着艰难。

“夫人，用力啊，快用力！”

稳婆在一旁提醒，紧紧拽着关月的手，似乎是在给她鼓励。

“月妹妹，加油，快出来了！”

皇后一脸的温柔，细心地用棉布为她擦去关月额头豆大的汗珠。

关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再次用力。

看着她那么痛苦的样子，燕洛璃被拉开了记忆，自己生孩子时的痛苦也涌了上来。

那种感觉，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啊！——”

一声绝响，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

关月的嘴角慢慢浮现出笑容，随即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

“王妃娘娘，大事不好！”

稳婆一脸惊慌的看着当时还是王妃的皇后，眼底透着惊恐和焦急。

“血，血止不住，娘娘，快，快叫大夫！”

说着，她跌跌撞撞地起身，冲出了门。

皇后对于这个场面，似乎没有任何的惊讶，而是将孩子放在了关月的身边，转身便带着所有人出了门。

燕洛璃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透着无尽的冷漠。

所以，她打算是任由母亲在那里，直接失血过多而亡吗？

“娘……”

燕洛璃慢慢走到关月身边，颤巍巍地抬起手，想去触摸关月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可她在这里只是一抹幻影，手掠过她的脸，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娘，你醒醒……醒醒啊……娘……”

带着哭腔，燕洛璃一声一声地呼唤，关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不甘的目光动了两下，紧紧的盯着燕洛璃，她好像是看到了她，嘴角微微抖动，眼泪呼啦一下，顺着眼尾落下。

“璃儿，娘给你的内力埋在你的丹田，你一定要好好长大，为娘，为娘报仇！！！”

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深沉的恨，每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燕洛璃的心。

她不断地点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像雨点一般往下掉。

“娘，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一定要那些辜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一字一顿，燕洛璃说得尤为用力，身体因为浓烈的恨而微微颤抖，母亲经历了那样的痛楚，还要夺走她的性命，那些人，简直是毫无人性！

直到后面响起开门声，燕洛璃的思绪才被打断，她下意识地回头，便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寒旭尧？！

心念一动，面前的景象就瞬间消逝，黑色的混沌剧烈抖动，变成了无底的深渊。

“啊！——”

她仓皇的呼喊，却没有人向她深处援助之手。

风声呼啸，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脑中只记得一个名字。

“寒旭尧！！！”

似乎是拼尽全部的力量去呼喊，希望他可以出现，哪怕只是见他最后一眼。

就像是他们在通州之时，她坠崖的那刻。

这一声惊呼，吓得洪天权一个机灵，也惊动了外面等候的月无涯和月无湮。

“小璃！”

月无涯低声唤了一句，转身便要推门而入。

月无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皇兄，小璃她很痛苦，她需要我！”

焦急地说着，月无涯试图挣脱月无湮的束缚。

“你冷静一点！国师有分寸的！”

月无湮冷漠地训斥，屋子里倒是安静了下来，月无涯紧盯着门，紧绷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燕洛璃还在梦魇之中，她跌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终于结束了无尽的下坠。

“寒旭尧……”

她在水中挣扎，低低地呼唤着寒旭尧的名字，可是没有回应。

无尽的冰冷将她包围，她在水中停止了挣扎，只是望着深蓝的海底，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这里不是通州，他不可能随时都出现。

她的所有希冀，所有的盼望，最终都不过是心底的一厢情愿。

“我知道，你不会来的，比起你的江山，你的黎民百姓，我燕洛璃，什么都不是……”

她低声呢喃，无比的失望从心底蔓延，汇聚四肢百骸，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洪天权听着她的呢喃，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笑容。

“他不会来的，你比不过他的江山，他的黎民百姓，所以，他要守护的东西，都要打破！他南楚欠你太多了，你应该去讨回来！”

后面的话，夹杂着恨！

寒庆天，你当年负了关月，杀了关月。

那么，我就要你的整个南楚，为她陪葬，为她覆灭！

“我要讨回来，我要他整个南楚皇族都付出代价！……”

燕洛璃就像是个被夺走了心智的小孩，顺着洪天权的意思，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对，你要牢牢记住。”

洪天权说着，轻轻拍了拍手，燕洛璃身处的痛苦不复存在，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师伯？”

梦里的一切，她似乎都不记得，接过洪天权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头还疼吗？”

洪天权看着她自然而然的模样，关切的问了一句。

“不疼了。”

她浅浅一笑，冲洪天权微微颔首。

“多谢师伯。”

洪天权没在说话，只是转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月无涯直接冲了进去，对燕洛璃嘘寒问暖。

月无涯则是和洪天权交换了眼神。

“还顺利？”

“嗯，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简单的交换了一下信息，月无湮决定，再让燕洛璃去接触一下寒旭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