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国际多方观测证实,你们遭遇的台风达 17级以上,属超强台风——”小聪按着纸上的信息读出来。
“老外咋那么好心,还告诉咱们这个了?他们不是总想卡咱脖子吗?”小聪的注意力还放在第一句,国际。
国内现在还没独立的气象卫星呢,国际上有气象卫星的两个国家都不太友好,在小聪简单的认知里属于“不是好饼”那个分类。
“按照国际公约,台风预警属于防灾气象是要公开的,不过小日子只会广播文字,具体信息他们咬得死死的。不过只怕是他们也猜不到,这次咱们拥有完整的云图以及环流信息。”
容时安嘴角疯狂上扬,受了这么多年技术上面的掣肘,今儿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小聪用命换来的云图等关键数据,消息放出去肯定会引起各方争抢,小日子和大漂亮都得馋哭了。
有卫星又如何,不还是拿不到准确数据?
谁能想到这么宝贵的信息,是由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仅凭肉眼记下来的,老祖宗留下来的技术配上她的过目不忘,创造了无法复制的奇迹。
同样的情况,换任何一人都做不到,哪怕是身体健康全盛时期的吴大富也不行。
长达一小时的云图,吴大富看得懂也记不下来,刚那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摄像机拍到的画面很多都是模糊的,很多地方都是靠小聪人工观测精准记录下来的。
“17级,你说17级?!”吕梦突然反应过来了。
多少?!
17级超强台风?!
她是学气象学的,这种强度的台风算不得特别罕见,但是几乎很少能在巅峰时期登陆的,基本上都是在远洋达到巅峰,靠近绿地就减弱了。
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可不是远洋,那岂不是说台风可能保持着近乎巅峰状态登陆?
特大灾害这几个字几乎是瞬间占据了吕梦的大脑。
但更让她感到后怕的是,撞到这样大的台风竟然还能跑出来。
在那样紧要的关头,小聪竟然配合着容家二哥临危不乱,脱离险境......这样的专业水平,这样的心理素质,她要几辈子才能赶得上?
“我没给我师父丢脸吧?”小聪非常在意这件事。
容时安回头看向沈万里那一队人。
“向陈顾问致敬!”沈万里带头,所有人向小聪敬礼。
“只是尽了点本分,大家不必客气.......能脱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配合的好。”小聪本来想哭的,眼泪都在眼圈转了,被这么一下整的眼泪都憋回去了。
“感谢陈顾问,守护家园,不负重托!”
整齐的口号短促有力,潮水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小聪感受到的是使命的召唤,是职业带给她的荣耀和成就感,吕梦在边上看得五味杂陈。
如果没亲临现场,或许她不觉得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这样大的功劳,功劳名单上多加一个名字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要紧的事,毕竟她也没伤害到陈小聪的利益,不是吗?
但亲临现场,看到这些人用命拼搏,只为“区区几笔数据”,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不能随便加。
寥寥几笔的名字,背后是无数人的命。
那不属于你,陈小聪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吕梦的脸有些辣辣的,有生之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坐针毡的痛苦。
电报除了恭贺他们突围避开台风核心区域,还叮嘱他们尽快返航,并且继续监测海上数据。
时间紧任务重,小聪咬着包子继续盯数据,经过一轮抢修,船上大部分设备恢复正常,有些则是离开台风圈自动恢复了,所以小聪的压力小了很多,只要盯着云层变化就行。
这部分设备无法捕捉,战士们需要用设备测出来的数据比对册子,人工算起来特别慢,小聪处理起来就很轻松了,看几眼就行,快得让主动给她打下手的吕梦啧舌。
“你这脑子是有什么机关吗?”记东西怎么这么快?
“我师父打的基础好,记忆力是天生的吧,不过副作用也很大。”小聪比了比手里的包子,她现在需要边吃边记,“油耗”跟不上记忆力就下降。
“你天赋这么好,怎么只有初中学历?”吕梦发现小聪不是想象中那么高冷,只要不问她敏感话题,不挑衅她的底线,几乎是有问必答。
“上学那会吃不饱,记忆力发挥不出来——云况变了,快记!”
吕梦刷刷写,被小聪指挥做事不仅没不爽,还有种成就感,这次经历改变了她的一生。
靠岸时,岛上已经下起了暴雨,台风很快就会登陆,不过岸上提前接到了容时安的通报,岛上早就做了大规模转移,海边的渔船早早的固定好,主干道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气象局根据容时安聪海上传回来的数据预估了登陆时间,并且判断出了登陆点,陈黛黛的预言说得模糊不清,实际情况比想象中严重许多。
但万幸的是岛上早早就做出了成套行动,人员全部撤到安全点,所有渔民停止滩涂作业,医院和部队全部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救援。
物资方面更是早有准备,除了挨村入户的囤干粮,最大的行动就是市里提前对水库做了预泄洪处理,提前腾空了内河,这在防灾时上都是史无前例的。
小聪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就没有她的任务了,容时安让人送她和吕梦去了家属院的安置点,他要回部队,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夫妻分别的仓促,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容时安把外套披在小聪身上,看着她故作坚强的小脸,知道她肯定在担心自己。
“乖乖等着我回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嗯!你也要小心,大家伙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小聪不想在人前破坏他的形象,强忍着不去抱他,但他却还是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小聪憋了一路的眼泪落在他怀里,这一刻她不是陈顾问,她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担心心爱的人,却又不能再人前表现的太腻乎。
等从他怀里出来时,脸上的泪全都憋回去了,坚强的让容时安的千万心疼化作落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摸。
“等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