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明显愣了一下。她上下打量着夏雨柠,眼前这位女子,无论从年龄还是气质上看,都年轻得过分,怎么看都不像是苏晴的亲姐姐。不过那瞬间的失神很快就收敛了起来,转而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原来你是玲珑的姐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们姐妹俩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夏雨柠没有回话,她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清玉,片刻的沉默里,她终于开口:“清玉妹妹不过二百余岁,便已半只脚踏入半仙层次,这般修为进境,放眼整个修行界,千年之内能与你比肩者,屈指可数。
空间神通,穿梭无碍;五艺全通,琴棋书画阵符丹器,无一不是登堂入室;五行仙源在你体内浑然流转,生生不息;更兼麒麟血脉,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气运与力量。若你一心向道,步步为营,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登临那万古帝位,傲视九霄。”
她顿了顿,“可你修为虽稳,道心却微有动摇。我知你聪慧,也知你重情,但修行一途,最忌情感牵绊。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沉溺其中,非但延误了自身悟道,更会埋没你这一身绝世天赋。还望清玉妹妹多清醒一些,莫要因一时情动,而误了那本该属于你的无上大道。”
清玉怔怔地立在原地,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动。她没想到,夏雨柠竟将自己看得如此通透,她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对方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她垂首沉默片刻,她轻声问道:“夏姐姐可是有什么指示?清玉愚钝,还请姐姐明言。”
夏雨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穿过时光的薄雾,落在面前的清玉身上。她说:“你的结局,我十年前就已经看到了。我不是在预言,也不是在吓唬你,我只是不希望,你一步一步,走进那个命运早已铺好的结局里。那个结局,不好,我不想让你去。”
她的话音落下,仿佛带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压得周围空气都凝重了几分。旁边看热闹的帝灵悦,原本只是抱着几分好奇,眼下却被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震得心神一晃。她站在不远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要知道,在司卜宫,能窥见天机一角的天才不知凡几,可哪怕是那些被誉为“命理之眼”的顶尖存在,都不敢轻易对别人的命运下断言,更不敢说“结局”二字。
命运流转千变,因果交织如麻,谁能笃定地讲出十年后的某一刻?可夏雨柠偏偏说了,而且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笃定,仿佛她不是在看一场未发生的未来,而是在回忆某段已然尘封的往事。
帝灵悦忍不住多看了夏雨柠几眼。她感受得到,这个女子的年岁绝不会超过两百岁——在修行界,两百岁不过是一粒沙落在时间长河里的微毫,可正是这份年轻,让她的断言显得愈发不可思议。
她看不透夏雨柠的境界,只觉得对方站在这里,像一池深不见底的静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却藏着连她都心生敬畏的暗流。
能与天青相识,境界怎会低到哪儿去?可就算如此,说出一句“你的结局我十年前看到过”,这种话,已经不是修为高低能解释的了。那更像是一种超越常理的存在,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通透。
而站在另一侧的清玉,听了夏雨柠的话,却没有露出半分怀疑或困惑。她安静地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夏雨柠的影子,认真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把每一个字都收进了心底。她说:“夏姐姐,我知道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承诺的份量——不是敷衍,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
她信夏雨柠,不是因为她的话震撼人心,而是因为那一句“不希望你走上那个结局”里,藏着真切的、属于关怀的暖意。
夏雨柠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欣慰,又像是释然。她转过身,目光越过清玉的肩膀,望向远处的天际,她轻声说:“知道就好。命运不是用来认的,是用来改的。你只要记得——别让那个结局,成为你唯一的选择。”
寒烟端着杯盏,踱步到夏雨柠身旁,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低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中州?”
夏雨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苏晴所在的屋子。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线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五天后吧,毕竟还是要准备准备的。最近中州有个秘境要开了,我得让青箐好好准备准备。”
清玉听到这句话,神色明显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你们都要走?”
夏雨柠点了点头,眼中没有太多留恋,语气倒是笃定得很:“嗯,比灵悦他们晚两天走。”她说得随意,仿佛这只是寻常的路途安排,可落在旁人耳中,却无疑掀起了另一层波澜。
帝灵悦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被一丝警觉取代。她的目光如针般钉在夏雨柠脸上,心中反复翻滚着一个念头:这夏雨柠,怎么连他们什么时候走都知道?她自认为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具体行程,可夏雨柠轻描淡写间便道出了底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她不敢细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天青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他转过头来,目光沉静地落在夏雨柠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缓缓开口:“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为转告的?”
夏雨柠摇了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倒没有,仙域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冷,语调却也跟着沉了几分,“不过嘛,话还真是有的。你告诉帝天,让他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敢把主意打到玲珑身上,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像是刀锋入鞘前的最后一道寒光,明明是平静的语调,却让人听出了凛然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