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谁的孩子(1 / 1)

第164章谁的孩子(第1/2页)

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旁的楼房也变成了低矮的平房,甚至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荒地。

“她这是要去哪?”

楚灼被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是往城郊的方向走。”

暨昭然压低声音回答。

“再往前,就是大片废弃的砖窑厂和一些没人住的破院子了。”

“看来,她的秘密基地藏得够深的。”

自行车在土路上行驶,链条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了不打草惊蛇,暨昭然不得不拉开更远的距离,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锁住林素芬的身影。

又骑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方的林素芬终于停了下来。

暨昭然立刻捏死刹车,两人躲在一堆高高的干草垛后面。

楚灼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往前看。

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座孤零零的院子。

院墙是用土坯垒成的,已经有些倾斜,上面长满了杂草。

两扇破旧的木门紧紧关闭着。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里荒凉得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林素芬将自行车停在院墙边。

她解下后座上的帆布包,提在手里,又拿下了车把上的网兜。

她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而是站在门口,再次左右看了一圈。

确认万无一失后,她才抬起手,在木门上敲了起来。

“叩,叩,叩——叩。”

三短一长。

极有规律的暗号。

敲完之后,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

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门栓响动声。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林素芬没有说话,侧着身子,迅速挤了进去。

木门再次被紧紧关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干脆利落。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院子里有人在等她。

就在木门关上后的半分钟。

原本一片漆黑的院子里,突然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晕。

光晕是从正房的窗户里透出来的。

很显然,里面的人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但依然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了出来。

八十年代的乡下土坯房,隔音效果基本等于没有。

楚灼和暨昭然像两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子里。

两人贴着墙根,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要竖成了天线。

屋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死寂的旷野里,依然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

首先响起的,是一个陌生中年妇女讨好的声音。

“林大夫,您可算来了,这小祖宗今晚闹腾得厉害,怎么哄都不肯睡。”

接着,是一个憨厚男人的附和声。

“是啊,大概是想您了,这母子连心嘛。”

窗外,楚灼和暨昭然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极其锐利的眼神。

母子连心。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直接砸实了他们之前的推测。

屋子里传来了拉链拉开的声音,应该是林素芬打开了那个沉重的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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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大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林素芬的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高冷或崩溃的状态,而是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温柔和疲惫。

“这是托人弄来的两罐进口奶粉,还有几包麦乳精。”

“这两瓶是鱼肝油,给孩子补身体的。”

“还有几套新做的小衣服,天快凉了,别冻着他。”

中年妇女连连道谢,声音里透着收了好处的喜悦。

“哎哟,林大夫您太客气了,这进口奶粉金贵着呢,您放心,我们肯定把孩子伺候得白白胖胖的。”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啼哭。

“哇——”

婴儿的哭声尖锐而嘹亮,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这哭声在楚灼听来,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

屋里立刻传来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又哭了。”

“快,给我抱抱。”

林素芬的声音急促起来,紧接着是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宝宝乖,妈妈在,妈妈在这里……”

林素芬轻柔地哄着,声音却开始发颤。

过了一会儿,屋里不仅有婴儿的哼唧声,还多了一种令人揪心的声音。

那是林素芬在哭。

她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大声哭嚎,只能发出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裂的呜咽声。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鸣,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切割着人的神经。

楚灼在窗外听得直皱眉头。

暨昭然轻轻碰了碰楚灼的胳膊,指了指远离窗户的方向。

两人猫着腰,像两道幽灵般退回了干草垛后面。

夜风一吹,楚灼才发现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听见了吧。”

暨昭然压低了嗓音,声音里带着刑警特有的笃定。

“这孩子,是林素芬的。”

楚灼点了点头,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不仅是她的,而且,应该不是钱大友的。”

暨昭然深以为然。

“要是钱大友的,还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而且,她和钱大有结婚还没到一年,怀孩子还得一年呢。

这孩子听声音,怎么也有几个月了。

“这就能解释很多事情了。”

“林素芬未婚先孕。”

“眼下这大环境,未婚先孕可是要命的作风问题。”

“要是传出去,别说她自己的工作保不住,就连她那个当院长的爹,也得跟着吃瓜落,被人戳断脊梁骨。”

暨昭然的逻辑链条开始迅速收紧。

“所以,她急需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来掩人耳目。”

“钱大友就是这个丈夫。”

“这可能就是她一个堂堂外科医生,大好年华,却下嫁给钱大友的根本原因。”

暨昭然说完,看向楚灼,等待着她的认同。

毕竟,在这个年代,为了掩盖作风问题而匆忙找人“接盘”的案子,派出所一年也能碰上几起。

然而,楚灼却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是。”

暨昭然愣了一下。

“哪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