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刚死,新鲜(1 / 1)

第122章刚死,新鲜(第1/2页)

田野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灼看着那个立在田埂上的稻草人,对暨昭然说。

“暨队,搭把手,把它放下来。”

“好。”

暨昭然将两支手电筒固定在旁边的土坡上,调好角度,让光线刚好能照亮这一片区域。

两人合力,开始解那根捆绑在木架子上的粗麻绳。

“这绳结的打法,是‘猪蹄扣’。”

楚灼一边解,一边说。

“在农村,这种扣常用在拴牲口或者捆木柴上,受力极大,越拉越紧。”

“凶手的动作很利落,绳结打得极其标准。”

“他一定是个经常干农活,或者经常接触绳索的人。”

暨昭然用手撑住稻草人的肩膀,防止它直接倒下来砸伤楚灼。

“而且,他的力气不小。”

“能把一个成年人固定在木架上,还能保持这种直立的姿势,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

随着最后一根绳子被解开,稻草人失去了支撑,猛地朝前倒去。

暨昭然一把接住,顺势将它平放在了路边的杂草地上。

楚灼蹲下身,开始动手剥离外面的稻草。

她没有戴手套,只能用双手直接去扒拉那些扎手的草茎。

“刺啦——”

那件灰色的中山装被扯开。

里面的稻草散落一地,露出了隐藏在最深处的躯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楚灼立刻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死者的颈动脉上。

没有搏动。

她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死者的瞳孔。

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

“死了。”

楚灼的手顺着死者的脖颈往下摸,最后停留在死者的手臂关节处。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死者的手腕和肘关节。

关节活动自如,没有任何阻力。

“没有尸僵。”

楚灼又用手背贴了贴死者的面颊和颈部。

“体温还没有完全降下去,摸上去还有点温乎气。”

“角膜完全清亮,没有一点浑浊。”

“暨队,这具尸体非常新鲜。”

暨昭然蹲在对面,手里拿着手电筒,仔细地为她提供照明。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楚灼想了:“在目前这种气温下……”

“死者体温尚存,没有出现尸僵,角膜清亮,尸斑甚至还没有开始形成。”

“我估计,他的死亡时间,在一到两个小时之内。”

暨昭然抬手看了看表。

此时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也就是说,他是晚上七点四十到八点四十之间遇害的?”

“对。”

楚灼睁开眼,目光锐利。

“那个时候,我们正好在李家坳排查穆建同。”

“而凶手,就在距离我们不到几公里的地方,完成了杀人、运尸、扎稻草人、以及现场布置的全部过程。”

“他天黑之后才动手,布置完现场,可能刚走没多久。”

暨昭然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

警察在村里敲锣打鼓地排查,凶手却在村外不远处的田野里,制造了第二具尸体。

楚灼继续检查尸体。

她拨开死者的头发,仔细查看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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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没有外伤。”

“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刀伤或者钝器击打伤。”

她的手移到了死者的面部。

“看这里。”

楚灼用手指了指死者的口鼻周围。

“鼻翼两侧有轻微的挫伤,粘膜有出血点。”

“下颌位置,有明显的指压痕。”

“他是被强行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暨昭然凑近看了看。

第一具尸体,是被注射毒素。

第二具,是被掐死的。

楚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稻草屑。

“而且,这个死者的年纪,和医院天台上的那个年纪相仿。”

“也不知道凶手是有目的的杀人,还是随机选择。”

两人正说着,远处的土路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接着,是“咯吱、咯吱”的自行车链条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暨昭然反应极快。

他右手瞬间摸上了腰间的枪套,“咔哒”一声解开了扣子。

“有人来了。”

他低语了一句,身形一闪,便隐入了路边的树影之中。

楚灼也迅速蹲下身,借着土坡的掩护,将自己的身形藏了起来。

那道光越来越近。

是个骑着自行车的村民,车头上挂着一个昏黄的电筒,正慢悠悠地往这边骑。

那人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很是惬意。

就在自行车即将路过这片麦地的时候。

“站住!”

暨昭然突然从树影里走了出来,手里的手电筒直接打在了那人的脸上。

强光晃得那人惨叫一声,自行车龙头一歪,直接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

那人揉着屁股,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谁啊?大半夜的劫道啊?”

暨昭然几步跨上前,从怀里掏出那本红色的证件,在手电光下晃了晃。

“城关派出所,办案。”

那人一听是警察,又看了看那威严的国徽,顿时吓得不敢吭声了。

“警……警察同志,我可没犯法啊,我就是去隔壁村喝了点酒,这正往家赶呢。”

“你是哪个村的?”

暨昭然沉声问道。

“我是大高庄的,就在前边,不到一里地。”

“大高庄的村长在不在家?”

“在,在呢,高老头这会儿估计刚躺下。”

暨昭然收起证件。

“你现在,立刻骑车回去,把你们大高庄的村长,还有治保主任,全都叫到这儿来。”

“就说市局刑警队在这儿办案,有紧急情况,让他们带上几只手电筒,动作快点。”

那村民愣了一下。

他瞅了瞅黑漆漆的田野,又瞅了瞅面色严肃的暨昭然。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市局刑警队”这五个字,分量太重了。

“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那人顾不上屁股疼,爬起来扶起自行车,跨上去没命地朝前骑去。

那速度,比万涿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看着那人跑远,楚灼从土坡后面走了出来。

“暨队,你觉得这个死者,会是大高庄的人吗?”

暨昭然看着地上那具年轻的尸体。

“至少这片地是属于大高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