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嫉妒(1 / 1)

她蓦地起身,继续面色愤怒的道:“他实在太小看我了,难道我沈小兔在他眼里,就只是个能共富贵,却不能同生死的人吗?”

“兔宝!”沈萧连忙劝慰:“谁知道慕凌峰在米兰有多少残余势力?情况有多危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难道让你一起去涉险?”

退一步说,“那一次游艇爆炸,已经让你们分开了这么久,如果这次再有什么差池...小兔,难道这些是你想看到的吗?”

一番话把沈小兔说得呆了,“他去米兰...找慕凌峰了...”好片刻,才喃喃出声。

闻言,沈萧也愣了。

听她这恍然且惊讶的语气,不像是已经知情...“兔宝,你...!”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诈了。

他的兔宝再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小胖妞,现在的她思维缜密,连他都可以骗过了!

他实在哭笑不得!

“兔宝,你别担心,”既然瞒不住,他只能安慰:“慕新砚从不做冒然的事,他早就知道慕凌峰在米兰,之所以现在才去,那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十足的把握...”他不说还好,沈小兔听了,眼眶里被硬生生的逼出了泪,“他每次都有把握,可是每一次...”

游艇爆炸的景象仍在脑海中清晰可见,那日夜绞痛的思念还让她心有余悸,还有那分离的苦楚...她不愿不愿再承受,哪怕一点点,哪怕是一分一秒。

思及此,泪水不断的往外涌,转瞬便浸湿了脸庞。

“兔宝!”沈萧心痛的将她搂入怀中,“没事的,没事的,爸爸派了人在米兰盯着,你放心。”

他的话似起了一点作用,片刻,沈小兔便抬手把眼泪抹干了。

“爸爸,我也要去米兰。”然后,她这样说。

沈萧不奇怪她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兔宝...”

“爸爸,我必须去。”她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我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部署,或许可以把慕凌峰斩草除根,但我还是要去!”

不但如此,“爸爸,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

夜里的米兰,静谧而沉宁,不见一丝喧闹。

女人紧闭双眼,静静的靠在躺椅上,如果不是手里那玻璃杯中的深色酒液在轻轻晃动,她看上去就像已经睡熟。

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想要得到的尚未得到,想要踩在脚底下的人比自己活得好,她怎么能睡得安稳!

突地,心中莫名一阵慌乱,她不由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沉沉的夜幕。

她不喜欢这里。

就像她当年不喜欢澳洲。

每一分一秒,她都想着要回到原来的住处--慕家的那座大宅。

即便她的丈夫在外拈花惹草,但在那里,她还是真正的女主人,才是真正的慕太太!

那时候,她所到之处,谁人不对她恭恭敬敬,谁人不想与她攀上关系,以得到慕家权势的照顾!

回忆往昔的富贵生活,她心中的恨意更甚。

因为,她回不到过去了,那个叫慕新砚的人毁掉了这一切!

她的呼吸因为仇恨而变得急促,握着酒杯的手紧了松,又复紧,终于还是颓然的松开。

恨有什么用,她无处发泄,她无法发泄。

“夫人!”管家突然匆匆跑了进来,语气惊惶的道:“不好了,夫人!”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她并不以为意,最坏的都经历了,还有什么事是她不能承受的?

“夫人,”却听管家道:“少爷...少爷不见了!”

“砰”的一声,她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深红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却又立即被地毯无声的吸收。

她愣然的瞧了一会儿,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老爷知道了吗?”她问。

“已经派人去通知老爷了,”管家赶紧点头,“十分钟前疗养院打电话来说,护士按时去给少爷送药,发现少爷不在病房。疗养院马上发动人去找,但也没找到。”

她没说话,直到房门被突然推开。

转头,是慕凌峰走了进来。

“慕新砚来了!”目光相对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出声。

管家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住在疗养院的少爷是被慕新砚给弄走了!

“老爷,夫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周若玲面露苦笑,他们能怎么办?“现在主动权在慕新砚手里,我们只能...等!”

慕凌峰没说话。

虽然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但慕新砚的出其不意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管家却急了,“老爷,夫人,这次慕新砚可是来者不善,我担心他对少爷不利!”

虽然不至于杀了少爷,但砍手断脚之类的事,慕新砚未必做不出来啊!

周若玲心中一颤,同时颤动的,还有慕凌峰的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慕凌峰按下了免提,“慕先生,别来无恙!”果然是慕新砚。

周若玲紧紧咬住了唇瓣。

“慕新砚,你掳走了我儿子!”慕凌峰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慕先生,你还真是健忘啊。你不是曾掳走我的女儿?你以为我现在想做什么?”

“慕新砚,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音落,那边沉默片刻,才又响起他沉冷的声音:“慕先生果然父子情深,我若不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慕新砚!”周若玲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你放过我儿子!”

回答她的,是一串冰冷的笑意,“给你一个机会,明天下午三点,等我的电话!”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慕新砚!”慕凌峰咬牙切齿的捏紧电话,转头冲管家道:”派人去查!我就不相信他那么多人来了米兰,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管家领命,匆匆转身出去了。

周若玲对此却不抱希望,“现在连爸爸都对慕新砚言听计从,我们根本斗不过他!”

“斗不过又怎么样,”慕凌峰的眼里露出阵阵冷光,“大不了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周若玲大惊,她急急的抓住了他的衣袖:“你说什么,什么玉石俱焚!”

但愿她是听错了,但愿她也看错了,他眼里那不顾一切的狠绝!

慕凌峰没说话,只是甩开她的手往外走去。

“你站住!”忽地,却听周若玲一声怒喝,“你嫉妒你的儿子,别拿我的儿子陪葬!”

脚步不由自主的踉跄了几下,好在他已走到了门边。

“你说什么!”扶着门框转过身来,狂怒的风暴在眸底聚集,“你的抑郁症又复发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她没有胡言乱语!

这些话她累积在心里很久,因为不想惹怒他,才从来不说。

但现在,他竟然不想救她的儿子了,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有说错吗?”周若玲直视他的双眼,毫无畏惧:“你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个才华出众的儿子吧!他得到了爸爸的赏识,夺得了爸爸的器重,而这些,本来都该属于你的,不是吗?”

慕凌峰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唰白,但很快羞恼代替,“你给住嘴!你再胡言乱语,我马上派人把你送去疗养院!”

闻言,周若玲笑了。

是怜悯、是讥讽,也是自嘲。

“慕凌峰,你斗不过他,不是因为你老了,也不是因为爸爸没有站在你这边,而是你根本不如他。”为什么就不肯承认,“你嫉妒得发狂,所以你一直想要铲除他,即便是玉石俱焚,你也不过是其中的‘石’罢了。”

“周若玲!”

她没再说了,但绝不是因为他的怒气。

她只是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我的儿子不需要你去救他,我自己会想办法!”

说完这句,她便转过身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冷绝的身影。

慕凌峰一怔。

***

按照慕新砚在电话里交待的路线,车子在一个码头停住了。

透过车窗,那涌动的海水让周若玲一阵心慌,“为什么停车?为什么停车!”

坐在副驾驶位的管家赶紧回答:“夫人,就是这里!”

这里?!

周若玲一呆,管家已推开车门走下车去了。

照理说他该很快返回汇报情况,但周若玲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走过来。

心中慌乱的她无法再等,便自己推门下车,然而,身子还没站直,目光已怔然。

映入她眼帘的,是不远处海面上的游艇。

慕新砚在电话里提到了x个字母,而那两个字母,正以最显眼的方式出现在那游艇上!

游艇!

那年,她也是将慕新砚约在了游艇,今天他选择同样的地点谈判,是什么用意!

周若玲的脸色,不由一阵发白。

这时,一辆快艇由远及近,在码头边停住了。

开着快艇的精瘦男人,应该是慕新砚的手下,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目光停在了周若玲的脸上:“慕夫人是吗?不知慕先生在哪里?”

“见慕新砚,我来就够了。”周若玲冷声回答。

那人不以为然的勾唇:“我得到的命令是接慕先生和夫人一同上游艇,现在只有你一个,我是不能复命的。”

“少废话!”管家斥道:”慕新砚都要尊称夫人一声大妈,你什么东西,敢跟夫人讲条件!”

那人受了呵斥也不恼,只是干笑了两声,便将快艇再次发动。

见他这样,似要折回游艇。

周若玲终是着急,“你等等!”她叫道:“我一个人先过来的,老爷随后即到。”

她必须尽快上游艇,时间耽误太久,她担心慕新砚对她儿子不利。

闻言,那人停下发动快艇的动作,拿出电话低语了几句。

“慕夫人,请上快艇吧。”他得到了慕新砚的指示。

管家见那快艇只能搭乘一个人,又皱了眉头:“怎么,慕新砚是要夫人一个人去游艇?”

那人冲管家挑眉,意在发问你以为呢?

“你...”管家正要发作,被周若玲挡住了,“管家,你只管在这里等我就行。”

“夫人...那您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