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现在就去医院，保证完成任务！”分局局长蔡青只听见电话对面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嘟嘟嘟声——马云龙甚至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蔡青攥着话筒愣了两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跟马云龙共事三年，头一回听到这种语气。那声音里压抑着什么东西，像是暴雨前的闷雷，让人脊背发凉。

他立刻拿起身旁挂着的警帽，用力往头上一扣，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映得他脸色发青。“来一队人，马上跟我走！”

“是！”办公区里呼啦啦站起来六个人，训练有素地小跑着出来，迅速列成一队。没人敢多问一句——蔡青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紧急任务，你们几个立刻跟我出发！”

蔡青吩咐一声，一行人排成一列，鱼贯而出，坐上停在门口的警车。警笛没响，但引擎的轰鸣声已经惊动了整条街。车队直奔红星医院而去。

当蔡青刚刚赶到医院，还没等喘口气，只听身后又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他回头一看，又是一排警车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大门，为首的警车更是一个甩尾，将后门直接横停在医院大门口。

后座的人更是未等前面的司机下车开门，就直接自己推门下来了——正是四九城市局正局长马云龙！

蔡青心中一凛。

他跟马云龙共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太清楚这位领导的习惯。通常马云龙出行，一般都是默认坐在车队中央，就算只有两辆车，一般也是坐在后面的车里以确保安全。

这是老将军们传下来的规矩——指挥官不能暴露在第一个危险点。

现在马云龙不顾潜规则坐在头车，又自己开门下车，事情的紧急程度可见一斑。蔡青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蔡青，跟我进来！”马云龙一下车就看见正往医院里走的蔡青，声音低沉而急促。

蔡青小跑几步过去，压低声音：“是，局长。”

马云龙没有停步，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余成傲，你负责组织警戒工作，分局的人也统一交由你指挥，今天出现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是！马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跟马云龙同乘一辆车的中年公安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敬了个礼，迅速开始组织人手。余成傲是局里的老人了，办事利索，几分钟之内就布好了最外围的警戒线，开始向内布置。

马云龙和蔡青已经快步走进了医院大门。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几个护士看见这阵仗，吓得贴着墙根不敢动。

马云龙目不斜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蔡青，还有没有其他情况？那个老太太有没有说别的话？”马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马局，我一听王志强的汇报就立刻给您打电话了，然后就赶了过来，目前我没有听到关于其他情况的汇报。”两人快步拾阶而上。楼梯间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马局，这个玫瑰——”蔡青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他跟马云龙之前多年共事，很少见到这种阵仗，心里隐约觉得这个“玫瑰”非同寻常。

“时间紧迫，我们后面再说。”马云龙没有废话，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意。两人很快赶到聋老太的病房门前。

门口驻守的两个公安看见两人，立刻挺直身体敬礼。马云龙两人无心回应，直接推门而入。病房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老人气息。

突然的动静立刻惊动屋内的王志强几人。王志强下意识地将手扣在腰间——也就是手枪的套夹上面，手指已经搭在了枪柄上。

看到来人是蔡青和马云龙，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下来，下意识地侧身让路，挺身敬礼。

马云龙的目光扫过病房，最后定格在病床上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你们都出去，我跟这个老太太单独谈谈。”马云龙摆摆手，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王志强看了蔡青一眼，见后者点头，便指挥手下将傻柱押了出去，随后跟着蔡青一同出去了，房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一个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老人。

“老太太，现在就我们两个了，你可以说说玫瑰的意思了。”

马云龙站在床尾，没有靠近，也没有坐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像是一口深井，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他死死盯着聋老太的背影——那个佝偻的、看似风烛残年的身影，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聋老太仿佛刚刚睡醒一样，慢慢翻过身来。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声响。她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马云龙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然后她慢慢坐直身体，靠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坐在自家堂屋里喝茶。

”马云龙，四九城的市公安局局长，副部级的大人物。“聋老太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您这么大的人物到我这来，玫瑰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吗？”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可我想听你说。”马云龙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千斤的重量。

聋老太沉默了片刻。她抬起手，慢慢捋了捋稀疏的白发，动作悠闲。

“好吧。”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个聋哑老太的含混语调，而是字正腔圆，带着一种旧时代大家闺秀的矜持，又夹杂着几分留过洋的从容。

“我就是玫瑰。本名慎宁，出身叶赫那拉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

“早期在日本留学，后来奉命潜伏东三省，完成九一八事变的前期相关情报搜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