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军令如山(1 / 1)

“葛岑!葛岑!”

刘裕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四蹄翻飞,沿着冻得坚硬如铁的山道狂奔而下。

寒风如刀,刮得他脸颊生疼,但他顾不得这些。

一到牛家庄外,他便勒紧缰绳,马蹄在冻土上打出一串火星。

“在!在!”

葛岑急急忙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这汉子满脸风霜,裹着一件破旧的皮袄。

“传刺史令,携本部,带庄上所有青壮劳力,速回城中!”

刘裕的声音急促而严厉,没有半分寒暄的余地。

“立刻出发!”

话音刚落,原本拥挤喧闹的庄户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刘裕,又看向葛岑,空气仿佛凝固了。

“鄙人曹硕,请将军宽限数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庄门内侧传来。

刘裕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曹硕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马前。

他并没有带兵器,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挂着看似谦卑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刘裕。

“军令岂可延误?”

刘裕冷哼一声。

“葛岑,叫上本部士卒,立刻整队!”

刘裕抬起马鞭,指向葛岑。

葛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躲闪着刘裕的目光,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

葛岑不过是个别部司马,豫州地方上的杂号武官。

按理说,他见骁骑校尉,理应听命。

但是,葛岑的手,在身侧悄悄地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几个极其隐蔽的动作。

刘裕读懂了这个手势的含义。

“快撤!”

曹硕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的姿态,仿佛没看见葛岑的小动作。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依旧平稳。

“庄内事务繁忙,请将军宽限几日!”

语气虽然客气,但比刚才强硬了几分。

“一介平民,也敢违抗军令?”

刘裕怒极反笑,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发出一声嘶鸣。

他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曹硕。

“你要抗命不成?”

“不敢,不敢!”

曹硕嘴上答应着,身体却纹丝不动。

悄悄转头,看向身后。

一声尖锐的唿哨声划破了长空。

“咻——!”

四周瞬间冒出了无数黑影。

那是曹家的私兵,一个个身穿精钢札甲。

他死死地盯着曹硕。

这个男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谦卑的笑。

“军务紧急,这些壮士,请将军带回。”

曹硕指了指身后的私兵,语气平淡。

“至于庄户,还需留在庄内,再劳动几日。”

刘裕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从他接任骁骑校尉以来,麾下却无一兵一卒。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那位杨先生可还在,唤他前来!”

“鄙人去寻!”

曹硕抬起头,转身拍了拍葛岑。

“葛司马,记得运砖!”

他只是叫人去搬盖宗祠要用的青砖。

“记得,记得!”

只是在葛岑眼中,这道命令似乎更优先。

“这庄里有古怪!”

刘裕观察起四周的甲士,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甲士绝非寻常庄客。且看那站位,五人一组,前后呼应,恰好封死了战马冲刺的所有角度。

再看那持枪的姿态,臂膀稳如磐石,与肩平齐,丝毫没有颤抖。

最令他心惊的是眼神——这帮人面罩铁胄,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

那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淬炼出的杀气。

刘裕的目光落在甲士的装备上。

那札甲制式较老,却甲片细密,打磨得寒光凛凛。

脚踝处还藏着利刃,那是近身肉搏时的致命暗器。

“军器,身形,皆为一流。”

刘裕在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