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弟兄们可病倒不少,再不派军医,这营里可就无人可用了!”
没等军议开始,孙无终就直接进了城楼。
“无命不得擅入!”
他无视了周遭掾吏的申斥,到处搜寻着谢玄。
“谢玄,赶快出来,咱有要事禀报!”
“你这武夫,太放肆了!”
桓伊从幕后现身,指责起孙无终。
“好啊!躲在这里了!”
他一把推开桓伊,掀开帷幕。
“这药还要再煎一次!”
“用蜜水调和,味道不苦!”
“不如服些丹砂,发发汗?”
“丹砂性烈,不宜。”
一群医官围着榻上的谢玄,忙得不可开交。
“还喝蜜水?!”
孙无终一把抢过精致的瓷杯。
“咱口中焦渴,先拿来。”
瓷杯刚触到唇边,暖意先传了过来。
白气螺旋上升,带着甜香钻进鼻腔。
被冻了一个月的嗅觉开始醒来。
第一口是温润的水流贴着上颚滑下去,沿着喉咙一路铺开柔软的垫子。
寒意从指尖消退,像雪在屋檐悄悄融化。
蜂蜜水是忽然响起的钟声,震落所有积在骨缝里的冷。
“还是世家公子会享受!”
孙无终手里的杯子渐渐轻了。
最后一口最醇厚,已经能尝出花朵的形状。
胃里升起一小团温和的云,慢慢扩散到四肢。
四处漏风的城楼终于温暖起来。
“升帐!”
听着谢玄慵懒的声音,孙无终放下杯子。
瓷底与木案叩出轻轻的声响。
“站住!站住!”
寿阳城内,追逐马车的队伍越来越长。
“哈!哈!哈!”
赫连鄂黑边笑边用力夹着马腹。
匈奴骑手惯乘无鞍马。
完全靠双腿力量保持平衡。
身体要和马匹步幅同步起伏。
可以说是人马合一。
“唉!”
驾车的牛工总算解开了挽具。
没了最后一点负重,赫连鄂黑纵马而去。
“先捉了这个!”
军士拿住了牛工。
“我是……”
“闭嘴!”
杨行秋都想不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牛工也没法,只得束手就擒。
在戒备森严的北府军营里,想拦住赫连鄂黑并不难。
只要下一条绊马索埋伏,或是派一队轻骑围堵。
总比几十人跟在后面大呼小叫更好。
只是北府还有个传统。
就是兵不离将,将不离兵。
各营将领都去议事。
各处都是空营。
除了刘牢之。
他正养病,一营军士都在待命。
“有人闯营!”
他们反应迅速,抬出拒马。
“没用!没用!”
赫连鄂黑两脚往马腹下一踩,就要跃过。
可惜这是一匹挽马,没接收过跳跃的命令。
在拒马前停住。
背上的赫连鄂黑飞过营门,落在雪地上。
“可算逮住了!”
刚抓住了赫连鄂黑,还没来得及歇口气。
他们就又要处理另一个麻烦了。
“好高啊!能拍照片的话角度很好呢!”
叶阳鹤走在城墙上,像是个游客。
“就是没有带手机。”
她略带遗憾,摸着新砌的城墙。
“不知道刘将军在哪里,我们找个人问问好了!”
她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见了城里人最多的地方。
北府的临时议事厅。
“今日传各位,是,咳咳。”
盖着毛毯的谢玄,压住了咳嗽。
“是为核验,各营饷银。”
刘裕立刻捧着一叠文书放在案前。
“分发下去!”
“喏!”
拿到文书的各营将领,见又是欠饷,心中不悦。
“发不发饷另做计较,弟兄们还病着,你还有心思喝蜜水,今不给咱个交待,这事就不用议了!
孙无终将文书揉成一团,甩到地上。
桓伊上前捡起文书,又塞给孙无终。
“尔等武人数次犯上,今日要哗变不成?”
“咱临阵之时,你又在何处?哼!”
各营将领都把文书丢了,一齐跪在谢玄面前。
“请将军速发军饷,分配医药!”
谢玄一阵剧烈咳嗽,说不出话来。
刘裕上前劝解道。
“各位,将军为士卒,亲身试药,还请等上几日!”
就在刘裕正忙着解释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见过你,你是刘裕。我有事要麻烦你!”
“谁让你进来的!”
本就焦灼的空气,此刻更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