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郡兵，部曲，私兵还是家丁。

在这些围观的百姓看来，都是十足的坏种。

任何穿着甲胄，拿着刀枪的人。

他们一出现，紧接着就是各种暴行。

除了平日难得一见的北府兵。

“将军，远道而来，不如稍歇，贫道备了符篆，请！”

孙恩掏出了一大把符篆，猛地丢了出去。

“道长有心了！”

谢道韫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符纸随风飘散。

围观的百姓们赶着去争抢。

在他们的眼中，那些猩红的符号，象征他们能想到的一切美好。

食物、健康、温暖、田地等等。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命运馈赠的礼物，暗中都标好了价格。

“拿幼童做挡箭牌，无耻！”

气血上涌，谢道韫扭头便走进了船舱。

“原地下锚。”

“是哪位将军，如此机敏？”

孙恩放下女孩，看着那些追兵。

躲在教徒和百姓身后，永远是稳妥的选择。

若是硬拼，贴身暗甲，加上教徒。

和周围不计其数的百姓。

总能让他全身而退。

像这样不动干戈，算是两全其美。

“来，吃糖！”

孙恩笑着把糖罐放到地上，招呼孩子们吃。

至于，之后要怎么做？

他返回船舱，计划着突出包围的办法。

“夫人，不如夜袭，把贼首拿了！”

“不可！”

谢道韫把戴了好几天的面具扯了下来。

敢当面挑衅，一定有防备。

这妖道的卑鄙，她已经领教过了。

“先把粮饷转手，再行擒贼。”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粮饷运到寿阳。

“速去治疗伤员，今夜加强戒备。”

“喏！”

安排了布防，谢道韫才躺下休息。

“皆因军纪废弛，致使处处掣肘。”

尽管无奈，可是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

俗语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指望世代从军的军户，或是仰仗世家的私兵。

带领他们上阵杀敌，尚且力有未逮。

指望他们善待百姓，实在是勉强。

“快说，快说。贼众现居于何处？”

比如钱唐县里新调拨的郡兵。

他们能在山阴县安分守己。

一出了郡府所在，就开始肆意妄为。

从吴县出来的黄鱼，就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是吾三舅，给咧！吾不是贼，是吴郡张老爷，派我……”

不待他说完，一旁的士兵，抡起膀子就是一拳。

把吊在空中的黄鱼，打得摇晃起来。

“力气太小。”

“他都没吭一声。”

校尉领着带着郡兵住进了县衙。

酒足饭饱，闲来无事。

拷打倒霉的黄鱼找乐子。

至于，黄鱼为何不吭声。

倒不是他多耐打。

而是，打了半日，实在没有力气。

“吾讲得，实话，侬放了吾，是金是银，不要了。”

“本来就是赃物，应当充公！”

“勿是赃物，是吾拾的。”

“诶！这才对嘛！”

校尉听他改了口，上前解开了绳扣。

“拾到宝贝，也该交公，怎能私藏！”

“小人，再也，不敢了！”

被打的遍体鳞伤的黄鱼，跪在地上，告了饶。

“那就放了你，快回家去！”

“当真？”

黄鱼抬起头，尽力睁开乌青地双眼。

“快走，还要我送你不成？”

黄鱼的腿伤还不太好，又挨了顿毒打。想走也没有力气。

“给你，拄着棍，慢慢走！”

校尉把刚绑过黄鱼的树枝折断，递到他手里。

“谢，谢过。”

黄鱼就这样一瘸一拐地上了路。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雪地里，校尉下达了命令。

“你们，远远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