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户为衣食保暖,劳碌终生。
商贾则为另一件事奔波。
财富。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吴郡,在孔方的带领下,贾元和霍利来到了常平仓。
“天下之本。”
霍利抬起头,辨认着匾额上的四个字。
贾元看见残缺的檐角,满是灰尘的匾额,还有千疮百孔的两扇门,感叹道。
“有年月不到,想不到破败如此。”
天下之本。
只是一句空谈而已。
“陆家勘合在此。”
孔方敲了敲一扇小窗,将勘合顺着门缝丢了进去。
“门外候着!”
慵懒的声音透过院墙传了过来。
孔方闻声,连退了十几步,远离了大门。
“里面有什么?他退了好远。”
霍利看出些异样,也躲在了贾元身后。
“莫怕,俗谚有狗怕恶人一说。这条铜犬,是怕见了恶人。”
贾元拽出霍利,又上前了几步。
“谁,谁呀?”
小门摇晃着被推开,一个比两扇门还宽的大汉摇晃着走了出来。
“是老贾呀,不卖药材,这是要做起米市生意来?”
在霍利眼中,一个胖大的身影缓缓走来,那双大脚一落地,震得他额头上的汗水落在地上。
五官因横肉挤压而显得有些扭曲,杂乱的胡须和头发连载一起,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凶悍之气。
身上那件皂衣包裹不住他的身躯,紧绷的衣料勒出一层层的赘肉。
下身的裤脚随意地卷起几折,露出粗壮的小腿。
他手里牵着一条狗。这条狗不仅身形和主人相仿。
似乎还继承了主人的某些特质,露出獠牙,朝着孔方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又是谁呀?”
壮汉说话时还用力拽着狗链,似乎在显示着力量,又像是在威胁孔方。
“这是北面来人,霍利。”
贾元没等说完,壮汉凑近了使劲嗅了嗅。
“是胡人呀,这可稀奇。”
他双手拿掉霍利的遮面巾,捧起他的脸。
“这是什么仪式吗?”
霍利感觉自己双脚够不着地面了。
“曲儿,不要玩笑了!”
贾元上去试着扒开他油腻的双手。
“哎呦!”
那条胖狗,没了束缚,直扑孔方而去,咬住了他的衣角。
“松口,松口!”
他使劲拍打着狗头,可是越咬越紧。
“小小,回来!”
壮汉松开了霍利,把狗唤了回来。
“要补这一下,就要二十金,我的衣裳啊!”
孔方心疼起自己的衣服。
贾元冷笑一声,向霍利介绍说。
“这位是顾曲,吴郡常平仓司吏。”
“幸会,幸会!”
“进来说话!”
顾曲在前面引两人入仓。
“这人肥,狗也肥。看来这是个很肥的差事!”
霍利小声嘀咕着,进了仓。
吴郡年年丰收。
连带着米仓也多出不少。
多到让霍利咋舌。
“这存了好多米啊!”
一座座粮垛,整齐地排列开来。
霍利粗略地数了数,大概有二十余座。
远处还有七八座粮仓。
“要是都买下来,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霍利低声跟贾元确认着情况。
“够了,够了。”
孔方看着趴在地上的一只只肥狗,暗自庆幸道。
“要是这些恶犬,咬上一口,二十金只怕还是不够!”
“这勘合上只有价格,又无数目,可是疏忽了!”
顾曲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勘合,觉出不对。
“依北府之令,不限数目。”
贾元又掏出那块令牌,展示给顾曲看。
“老贾,呵呵!”
顾曲头也不回地推开了住处的门。
“请坐,请坐。”
他拿来三个软垫,选了个最大的坐到地上。
“这事只怕不妥,不妥。”